伊戰——共和黨的燙山芋 民主黨的軟柿子
女人•黑人•牧師 競奔白宮

文 林芥佑

愛阿華州的選民是決定誰當美國總統的指標。歐新社

美國總統大選兩黨初選1月3日從愛阿華州啟動。在2007年12月之前，大局幾乎篤定就是民主黨希拉蕊•柯林頓、共和黨朱利安尼出線，但最後一個月，愛阿華州民調中，歐巴馬後來居上超越希拉蕊，赫克比則如黑馬竄出與羅姆尼並轡領先群，兩黨都進入內部廝殺的複雜局勢。美國選民過去一年思考「女人當總統」，現在可能還要認真思考「黑人當總統」、以及「牧師當總統」的可能。

參選人多 初選激烈
跟過往美國選戰歷史相較，這次的總統初選出現許多獨特經驗，選戰從2007年1月開打，比以往提早半年，候選人的特色更是多元。兩黨參戰菁英的陣仗，民主黨有八名參選人，共和黨則有九人參選。

這裡面有強勢女性、年輕黑人新星、牧師出身的州長、資深演員、華府老人、插花型眾議員、捲土重來的南方白人家族精英、與外型取勝的保守派白人地方政客。

在民主黨方面，領先群有三人：60歲的前第一夫人希拉蕊，不論經歷能力均遠勝對手，還擁有前總統柯林頓在內的競選團隊與雄厚資金；46歲、出身中產階級家庭的年輕黑人伊利諾州參議員歐巴馬，因形象清新獲得年輕族群、影視名人支持，展現後來居上態勢，另外，54歲的前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愛德華茲，四年前是民主黨副總統候選人，捲土重來仍有機會。

女人或黑人？民主黨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歐新社

在共和黨方面，領先群有四位：在全國性民調領先的是63歲的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力爭保守派代言人、60歲的前麻薩諸塞州州長羅姆尼，最後關頭民調大幅竄起、52歲的浸信會牧師前阿肯色州州長赫克比，以及71歲的參議員馬侃。

整體而言，共和黨這四位參選者具有較豐富的行政資歷，但民主黨方面希拉蕊具有優異個人條件與強大團隊，歐巴馬則展現個人魅力並較符合新移民與年輕選民的改革期望。

對伊戰爭是重要議題
從大環境來看，四年前的總統初選，小布希總統挾兩場反恐戰爭勝利的英雄形象角逐連任，民主黨菁英一度紛紛走避，結果讓缺乏魅力的麻州參議員凱瑞贏得初選。但美軍在伊拉克陷入戰後重建泥淖，布希民調由高轉低，凱瑞一度看好擊敗布希，最終仍因個人實力不足、以及布希操作宗教議題，動員保守選民，民主黨仍然無法變天。 但四年後的今天，在伊拉克的反恐戰爭已經拖延近五年，各項政府文件顯示小布希政府的伊戰決策有嚴重情報錯誤以及隱瞞欺騙，加上美國經濟不甚佳、移民問題爭議漸大，小布希民調支持度跌至歷任美國總統最低點，美國社會瀰漫換黨執政氣氛。

初選提前開跑
選民期盼美國儘快找出伊拉克政策新方向，這點反映在2006年年國會改選，共和黨失去12年多數黨的地位，小布希被迫重新檢討對伊戰略。

2006年國會選舉結果鼓舞民主黨，有志白宮大位者看情勢大好，一改四年前遲疑謹慎做法，這回紛紛搶占先機，從2007年初就先後宣布成立競選試探委員會，等於初選提早半年開跑。

到夏天，各參選人已經密集穿梭於愛阿華州、新罕布什爾州等初選最先投票的地方，9月分開始，各陣營巨額購買廣告，全軍進駐這兩州進行街頭割喉戰。

根據《洛杉磯時報》追蹤，四年前民主黨提名人凱瑞在大選年從紐約華人區只募得2萬多美金，但選前一年希拉蕊在同一區已經募得超過38萬美金。希拉蕊的募款能力與歐巴馬兩人勢均力敵並超越所有黨內對手，2007年年第三季結束兩個陣營都約募得8,000萬美元，希拉蕊10月初就在愛州與新州買電視廣告，但愛州的民調卻是歐巴馬第一名。

同樣的，共和黨內群雄中全國民調一路領先的朱利安尼，募款能力也令對手望塵莫及，10月初甚至在新罕布什爾州購買一次60分鐘的電視廣告，宣揚自己的紐約政績並比較自己與希拉蕊的優劣，但12月分朱利安尼在愛州的民調結果卻掉到只剩個位數。

羅姆尼積極迎合保守派團體的訴求，一路高唱家庭價值、堅決反墮胎，聲勢一路上漲，11月分愛州民調中終於領先黨內群雄，但牧師出身的赫克比在教會系統鴨子划水動員下，12月中民調大幅竄升，支持度超越三成五，一枝獨秀。

愛阿華州是指標
愛阿華州只是一個農業小州，也沒有吸引人的觀光景點，但是百年來初選開頭盤的經驗讓州民擁有專業的競選公關能力與選舉文化。競選人穿梭在咖啡廳與居民車庫之間，面對面遊說並承諾政見。

有媒體形容，儘管美國總統是決定世界大事的領袖，但愛阿華州的選民與競選公關，卻是決定誰當美國總統的關鍵。對台灣來說，當年花生農夫卡特在這裡異軍突起，掌握從眾效應後，一路殺進白宮，後來還決定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的命運。

電視辯論非常普遍
因為初選提早半年開跑，參選人之間的辯論與交鋒也大幅增加，相對於台灣目前一場辯論都辦不成，美國總統參選人透過電視辯論交鋒已經成為最基本的過程。

有趣的是，民主黨由於希拉蕊一枝獨秀，到最後階段演變成眾人圍剿的對象，歐巴馬在支持者壓力下更是一改溫和形象，狂轟希拉蕊的誠信以及當初投票支持伊拉克戰爭的搖擺立場。愛德華茲則一再指控希拉蕊與柯林頓政治獻金的爭議，強化希拉蕊與利益團體、大企業、不明國外勢力掛勾的形象。

而共和黨方面，朱利安尼雖保持領先，但並沒有像希拉蕊一樣的壓倒性優勢，所以共和黨陣營的辯論呈現混戰，大家的策略就是「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例如赫克比與羅姆尼力爭保守宗教團體的代言人，赫克比一度攻擊羅姆尼的摩門教背景，向媒體說出「摩門教主張撒旦與上帝是兄弟」的言論，引發負面效果。赫克比為此向羅姆尼道歉，陣營則解釋這是媒體斷章取義，這樣的危機處理頗具成效，在隨後的電視辯論，赫克比未遭圍剿，事後他形容自己原先預期會「鮮血滿地」，結果卻是全身而退。

奧步一樣不少
至於競選招數，這次初選的內容與過去大致相符，負面廣告與廣告經費大量增加，所謂的抹黑民調等「奧步」手段也變本加厲。這些民主選舉的惡質趨勢似乎已難扭轉。 被稱為「Push-up polling」的抹黑民調手法，從1992年總統大選以及聯邦參眾議員選舉中開始出現，某些陣營假藉頭銜不清的公益團體或研究機構之名，打電話給選民宣稱進行民調，事實上卻是技巧性的抹黑對手。例如詢問選民知不知道某某候選人有財務問題，或者某某候選人有緋聞、或者某某候選人提出對當地民眾不利的政見等等。

11月分艾德華茲就宣稱遭到這種「假民調、真抹黑」的奧步手段攻擊。12月分，民主黨內情勢變化，數次愛阿華州與新罕布什爾州民調都顯示，歐巴馬與希拉蕊打成平手，歐巴馬甚至後來居上，希拉蕊陣營突然大喊歐巴馬陣營進行假民調奧步，雙方相互指控。

傳統價值是核心議題
初選的主要辯論議題表面上是各類內政，從國家預算財政支出、社會安全、國土安全、增減稅率、健保、移民政策、政府改造、能源政策等等，但實際上「伊戰新方向」、「隱含宗教議題的傳統社會價值」，以及參選者人格特質才是兩黨攻防核心。

在民主黨方面，人格特質與伊拉克政策是主議題。歷次辯論中，希拉蕊成功展現自己八年參贊白宮的閱歷，指稱自己才是處理伊戰後新國際情勢的最佳元首。她說「新總統沒有外交蜜月期」、「人民不能再等待總統學習國際事務」，頗有說服力。但希拉蕊投票贊同布希出兵的紀錄、以及對美軍的諸多負面言論，也成為黨內對手的子彈，過去柯林頓政府容易受外國壓力影響的紀錄，也讓民眾對於希拉蕊未來能否保護國家安全產生疑慮。

而共和黨方面，小布希四年前大打宗教牌與價值牌，在辯論中形容自己聽從上帝決策，操作反墮胎、反同性戀公投，在中西部與南部保守派大本營全面動員，這種意識形態戰略最後成功，使得所有共和黨參選人還是得在「傳統價值」這個議題上區隔品牌。

朱利安尼全國性支持度高，就因為過去他支持墮胎以及贊同同性戀者權益的立場，始終無法贏得共和黨主要票源保守派團體的認同，而羅姆尼率先強烈表態反墮胎後，立即獲得保守選民團體的支持，聲勢上揚，而原本被保守團體看好的前參議員湯普森則因為論述不清，聲勢受挫。

而且為了將來的大選，連長期高喊墮胎權益的希拉蕊也要修正論述，她竟公開讚揚「反墮胎者的道德堅持與努力」，企圖爭取中間偏保守選民。參選人的這些微妙轉變，正可呼應台灣選戰引發爭議的「拐選票」說法。

女人或黑人？民主黨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歐新社

人格特質得受檢驗
另外在人格特質方面，美國社會雖然有換黨執政的氛圍，但面對一旦選民主黨，可能由女性當總統，而且是一位誠信被外界高度質疑的女性，這種微妙情結呈現在民調結果。即使民主黨選民最看好希拉蕊當選，但民主黨選民也最不信任希拉蕊。還有支持歐巴馬的選民超過七成會去投票，但支持希拉蕊的選民則只有近五成會去投票。這也顯示希拉蕊的「看好度」，未必會反映實際的「得票率」。

希拉蕊與朱利安尼如果最後殺出重圍代表兩黨，兩人都得面對人格特質爭議性高的挑戰。希拉蕊被認為立場反覆、利益團體取向、柯林頓的婚姻是政治計算等，而這些攻擊也都隱含著美國人民對接受女性當元首的遲疑。朱利安尼也有離婚紀錄、以及被形容成披著保守派外衣的自由派共和黨員，都是負面印象。 2月5日大勢底定 1月3日在愛阿華州黨團會議投票結果，以及緊接著的新罕布什爾州普選，根據過往紀錄，將對選民態度產生「從眾效應」，獲勝的參選人支持度將大幅竄升，一舉甩開對手；甚至全國民調落後者也可能因為在這兩州勝利而一舉翻盤，不過一切要到2月5日超級星期二超過20個州的初選結束之後，大勢才算底定。

兩黨都進入內部廝殺的複雜局勢， 但一切要到2月5日超級星期二超過20個州的初選結束之後，大勢才算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