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時,我殺了自己

發稿時間:2010/04/17
五歲時,我殺了自己
五歲時,我殺了自己
作者|霍華.布登(Howard Buten)
譯者|殷麗君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0/03/25

  《五歲時,我殺了自己》是美國兒童心理醫生霍華‧布登30年前寫的小說,書中全用小孩子的口吻自述,這個被認為犯罪的孩子以倒敘方式回憶,因為拒絕與輔導的醫生合作,常常被關禁閉,他把埋藏在心裡的故事寫在牆壁上。如今看來,顯然不論那一年代的兒童心理都差不多,只是大人大都不記得了。

  這本書最後才揭露小男孩性侵他喜歡的小女孩,正好女孩的媽媽回家看到,而把男孩抓走。其實,在學校都受挫的兩人一起逃學,在寒冷天氣中進入汽車店,假裝別人的孩子,去拿熱咖啡喝,男童再陪女孩回家,女孩才說父親死了,很悲傷,不想當小孩,因此兩人決定做大人做的事,大人就不會再把兩人當成小孩看。

  這是一個孩子面對龐大的社會體制壓力而退縮的故事,陳述大人們不知道的兒童內心世界;孩童間的對話所隱藏的意義,常是大人不能明白的。作者沒有忽略五歲小男孩實際不可能性侵的問題,因此,書中描述的只是模仿大人的動作,也提醒成人不要以為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其實孩子們都看在眼裡。

  小男孩拒絕與醫生合作,但一名輔導員假裝和男孩一樣怕水,帶著男孩從淺水進入深水學游泳,互相扶持,因而建立關係。這名輔導員是唯一認為小男孩無罪、只是不願表達的大人,他的報告形容男童是披著孩童外衣的人類,擁有的器官與情感與其他人一樣,卻沒有相同的權利,「這個國家有一些錯誤概念,孩子在未達到可喝酒、投票的年齡前,還不是人」。最後這位輔導員被醫生開除了。

  作者以兒童心理學的專業,總合個案的觀察,寫出孩子受欺負卻沉默的原因、父母吵架帶給孩子的負面影響,讀者看完後會重新憶起自己的童年經驗,再與孩子相處時,也許會有不一樣的認識。

文章節錄

  我在兒童託管住宿中心裡。

  我會在這裡,是因為我對潔西卡做了那件事。我的鼻子還在流血,但是不痛,可我臉頰上的黑青就很痛。我覺得好丟臉。

  我來這裡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寇葵恩太太。我和爸爸媽媽待在櫃臺邊時,她來看我。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在握手。我的手插在口袋裡,握成緊緊的拳頭。然後,寇葵恩太太把我帶走了。她長得好醜,盯著她看會讓我想吐,年紀那麼大還穿著鬆鬆的休閒褲。她跟我講話的聲音放得很低,好像我在睡覺一樣。但我又沒在睡覺。

  她帶我到臥室去。那裡面有六張床,沒有窗簾,沒有地毯,沒有更衣櫃,沒有電視。窗戶上裝著柵欄,就和監獄一樣。因為對潔西卡做的那件事,我被關進監獄了。

  接著,我去見納維爾醫生。

  他的辦公室要一直走,走過走廊,穿過幾道大門,然後轉個方向,就到了。他的鼻毛露出來,看起來像刷鍋子的鋼絲。他叫我坐下。我坐下了。我看著沒裝鐵柵欄的窗戶,望向了窗外。納維爾醫生問我在看什麼,我說我在看鳥,但其實,我是在找爸爸,要他帶我回家。

  納維爾醫生的書桌上,有一張小孩子的合照,還有一張耶穌基督的照片,我想耶穌的照片是假的,因為那個年代根本沒照相機。那耶穌在十字架上,有人在他身上掛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詢問處」(INFO,譯注:另有信息的意思),意思是你可以找他問路。

  納維爾醫生坐到書桌後面。他說:「小波現在何不向我聊聊他自己呢,譬如說,他最喜歡做什麼。」

  我雙手併攏放在膝蓋上,像個小紳士一樣。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好啦,小波,你最喜歡做什麼,像是和朋友在一起都做些什麼。」

  我坐著,沒有回答任何話。他盯著我看,而我望向窗外找我爸爸,可是我看不見他。納維爾醫生再問了一遍,然後又一遍,然後就不再說話了。他在等我回答。但是我不想說話。他站起來繞著房間踱步,然後也看向窗外,所以我就不看了。

  我說:「晚上了。」

  納維爾醫生看著我。「不,還沒晚上,波登,外面還很亮。現在下午才過一半。」

  「小黑來了,」我說:「就是晚上。」

  納維爾醫生看著我。「夜晚的名字叫小黑嗎?」

(窗戶外面有一輛車子停下,另一輛車子開走了。我哥哥傑佛瑞,他可以說得出每一輛車的廠牌,每一輛喔,天啊。他是車子專家。但是我們在後座玩得太過份的時候,會被罵。)

  「一到晚上,小黑就會到我家來。」我說,但我不是對納維爾醫生說話。我是說給潔西卡聽的。「我緊緊地縮在被窩裡,他站在我的窗戶外面等著。他知道什麼時候。他很安靜,他不會發出任何噪音,和其他的馬不一樣。但我知道他在那裡,因為我聽得到他。他聽起來就像風一樣。但他不是風。他聞起來像是柳橙的味道。然後我將幾條床單綁在一起,從窗戶爬下去。離地有一百呎高喔。我是住在一座塔上,那是我家附近唯一的一座塔。

  「我騎到他身上,他的馬蹄聲會讓人以為是腳踏車輪幅捲到棒球卡的聲音。但其實不是。是我,我騎著小黑往外跑,一直跑到沒有房子也沒有人的地方。那裡也沒有學校,倒是有個監獄,裡面關著一些根本沒做錯事的人,我們就停在監獄牆外。四周好安靜。我站在小黑身上,他身上很滑,但是我從沒滑倒過。然後我翻過牆去。

  「牆裡面有一些士兵,他們身上戴著交叉的白色皮帶,好像交通安全糾察隊,只不過他們有留鬍子。他們全都在流汗,所有的人都睡著了,其中一個在打呼,就是胖胖的,對小孩很兇的那個。

  「我溜到牢房旁邊,那裡的窗戶上都有柵欄,然後我壓低聲音對裡面的人說:『你們是無辜的嗎?』他們說是。所以我用食指將柵欄的鎖打開,把他們放出來了。

  「正當我爬牆要回去時,那個不喜歡小孩的胖子醒過來,看到了我,不過已經太遲了。我只向他揮揮手就往下跳了。那牆有一百呎高,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但我沒死。我穿著一件披風,我把它像這樣張開,風吹過來就把披風充得飽飽的,讓我就像會飛一樣。我降落在小黑身上之後,我們就離開了,去吃餅乾和牛奶。我把餅乾泡在牛奶裡吃。」

  納維爾醫生盯著我看。「非常有意思。」他說。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

  「你在跟誰說話呢?」

  「你知道是誰。」

  「誰?」

本網站使用相關技術提供更好的閱讀體驗,同時尊重使用者隱私,點這裡瞭解中央社隱私聲明當您關閉此視窗,代表您同意上述規範。
close-priva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