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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為何膜拜青春?
  社會為何對青春如此著迷?本書追溯了人們對於青春以及老化的想法,作者指出青春對一個社會的創意以及天才是非常重要的,但也同時認為拖延青春也是一種奢侈,呈現出為青春著迷帶來的希望以及威脅。關於「青春」,本書將帶給你前所未有的思想激盪。

.作者:羅伯特.柏格.哈里森
.譯者:梁永安
.分類:社會人文
.出版社:立緒文化
.出版日期:201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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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我們為何膜拜青春?》

  我們傾向於認為,理性心靈(它的抽象思考能力,它計算和操弄自然力量的能力,它發明、設計和發現的能力)是生物演化過程迄今的最大成就。但請考量以下的事實:我們可以造出打敗最高段棋士的電腦,卻造不出一部可以像動物一樣在房間裡行走無礙的機器。我們的推理能力相對容易用人工方式複製,反觀我們的感覺運動、深度知覺、反射動作和身體協調性卻對機器人科學構成了近乎無法克服的挑戰。為什麼會這樣?

  答案再一次跟年紀有關。以演化的時間尺度衡量,我們的智力是一種全新的東西(只有幾萬年歷史),反觀生物的運動功能卻是花了幾十億年的發展始臻於完美。從演化的觀點角度看,人類理性好比一個新生兒,行為笨拙且仍然處於摸索階段。這也是我們何以不應該放任我們的認知能力全權規劃我們未來的命運。

  人類智力除了從演化角度看顯得「年輕」,它還跟「年輕」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關係。一方面,固然是人類漫長得異乎尋常的童年讓我們可以發展出智力,另一方,又是我們的智力讓人類的童年可以變長。就所需要花的培養時間而言,沒有什麼比人類智力還要奢侈。它同時是我們的謹慎和魯莽的源頭。它讓我們同時會迴避危險和招惹危險。它促進了文明的福蔭和野蠻,把我們既造就成地球上最懂得害怕的物種,又造就成最可堪害怕的物種。

  生命把一切活著的東西投入風險、危險與不確定性之中。生物體總是徘徊在機會與滅絕的接壤處。雖然所有生命無不脆弱,但人類(基於天性)又比任何其他物種更暴露在危險之下,因為我們是住在開放的可能性裡(包括滅絕的可能性),並找到一個方法把這開放性轉化為自覺的知識。在一個基本的層次上,知識是起源於人類對周遭世界的新奇與陌生的回應,以及是起源於我們內在世界的需要。就像對人類幼兒那樣,世界對智人種(Homo sapiens)來說永遠都是新奇和陌生。

  在《快樂的科學》(The Gay Science)中,尼采提出一個問題:人在尋求知識時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的答案:

  他們想要的無非是把陌生物事化約為熟悉物事。咱們哲學家談到知識時,所指的有多於此嗎?所謂熟悉,就是我們已習慣而不會感到詫異者,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多少有規則可循和讓我們自如者。聽著,難道我們會需要知識不正是因為我們需要熟悉,需要在一切奇怪、不尋常、可疑事情底下發現某種不會再讓我們忐忑不安的事物嗎?難道不正是恐懼的本能責成我們去求知嗎?又難道獲得知識時的欣喜不正是一種重獲安全感的欣喜嗎?(300-301)

  這個對認知意志(the will to know)的心理學解釋有許多值得深思之處,但我們對「是恐懼的本能責成我們去求知」一語卻應該有所保留,因為如果光是恐懼便足以驅動認知意志,那所有活物都會追求知識。事實上,需要一種特殊種類的焦慮(一種對本能、反射動作和例行公事的撕裂)方能把一個物種彈入概念性思維、追根究柢和語言,簡言之是逼這個物種邁入意識。這撕裂必然是來自智人種的本性裡面,它刺激出人類的自我覺察,並因而可以把周遭世界看成一個謎。當古人主張人類意識最初源自驚奇時(這裡說的驚奇可以指訝異,可以指困惑,可以指驚駭),意思不外乎此。以這樣或那樣的驚奇,人類回應了世界鋪天蓋地的怪異性(最怪異的一件事是我們身在世界之中的事實)。

  沒有驚奇不帶有自我意識,而只要有驚奇盛行之處,「太陽底下無新鮮事」一語就不能成立。在其自我覺察的高點,人類意識會同時產生出新奇(novelty)和回應新奇。新東西讓人震驚。它要求人去注意、理解和適應。凡有生命之處就會有懼新症(neophobia),因為在自然世界,「新」所意味的是擾亂和危險。但在這一點上,人類再次是個異數,因為除了與生俱來的懼新症以外,我們身上還有一股「愛新」(neophilia)的反趨向。身處一片新鮮事物中間的人類就像小孩子,既被各種新奇吸引,又疑神疑鬼。要不是我們的物種從一開始配備這種「愛新」的反趨勢,我們大概就不會浪遊到天涯海角、發明工具、開創知識和把人類思想這種全然非世間的力量釋放到自然世界。

  這種非世間力量只可能出現在一種既精力旺盛又備受折磨的物種。人類有一種自找麻煩的傾向,會愛他們所害怕的事物、攻擊他們所愛的事物和專往他們應該避之唯恐不及之處鑽。文藝復興人文主義者邦迪尼(Francesco Bondini)在一五七四年的《創作中篇小說方法教程》(Lezioni sopra il Comporre delle Novelle)一書中有云:

  與自然世界各種讓人驚訝的物事相比,人類智力(特別是在這智力的倒錯時刻)要讓人驚訝得多:愛可以導致我們摧毀所愛之物,一如德伊阿妮拉(Deinara)摧毀赫丘力士(Hercules);在伊底帕斯身上,我們看見對理性的信賴導致理性本身被推翻。讓人驚訝的是,人類智力似乎有一種活的力量,可以摧毀智力的理性和該理性(若是沒有陷入這類錯誤的話)本來也許會運用的論證。(轉引自 Kirkpatrick, English and Italian Literature, 237)

  不管是住在人類智力裡還是別處,這股「力量」都徹底離奇,讓再多的知識也無法馴服其倒錯。所以,不管知識可以提供多少「因重獲安全感而來的欣喜」,它們一律會被新的恐懼取而代之,因為這些恐懼最終來說不是世界造成而是我們自己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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