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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之東
  《月光之東》為日本當代小說家宮本輝最深情的生死辨證絮語,以敘事者「我」於婚禮當天收到的一封沒有署名的電報,僅以「來找我」三字開場,啟人懸念…作家、掃葉工房編輯人傅月庵推薦:「這部小說,飽含推理的意味,更有情慾糾結,最後點出人性的幽微,卻又能將經濟高度成長時期的昭和社會面貌描摹得精準無比,宮本輝誠然巨擘,二十年成一快也!」

.作者:宮本輝
.譯者:陳蕙慧
.分類:文學
.出版社:青空出版
.出版日期:2016/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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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月光之東》

  十九年前的四月的第二個星期日,亦即我結婚當天,收到了一封奇妙的電報。

  ──來找我。

  就只有這麼一句話,沒有署名發信人。

  擔任喜筵司儀的友人在筵席結束後,一臉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將電報悄悄地塞給我。

  「真是好險。要是我一個不留神把它跟著別的賀電一起給念出來,那可就慘了。」

  來找我……

  我心裡想著怎麼可能,但那一瞬間,腦海裡還是浮現出「塔屋よねか」這個名字。

  正確的寫法是塔屋米花。不過她不喜歡米花這兩個漢字,寫名字的時候總是用平假名。

  會是那個初中一年級的秋天轉學以後再也毫無音訊,沒人知道下落的塔屋米花嗎?……不,這不可能。

  儘管如此,米花在十五的月圓之夜說著:「來找我,好嗎?來找我。」而後過橋離去的身影,卻忽而在我心裡甦醒了。

  對於初戀的甜蜜感傷……也許是吧。除了米花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曾和我有過「來找我」這有如暗號般語句的記憶。

  從九州蜜月旅行回來後,我想起了那張車票。於是回到結婚之前一直居住的杉並區老家,將學生時代用過卻還沒丟棄的各種雜物從儲藏室裡挖出來。

  那個小盒子和高中時一度非常沉迷的吉他彈奏教本一起塞在老舊變色、布滿塵埃的厚紙箱最底下。

  我把包在棉花裡的蟬殼和車票帶回剛租不久、在此展開新婚生活的目黑區公寓,將蟬殼放在裝飾用的葡萄酒杯裡,車票則夾在世界文學全集第三十六卷,梅爾維爾的《白鯨記》中。

  如果電報是塔屋米花發的,她是怎麼知道我要結婚的事,而且連日期、喜筵會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糸魚川時代的朋友當中,還與我保持聯繫的只有在東京上大學,畢業後在某大貿易公司東京總部上班的加古慎二郎。雖然我也寄了喜帖給加古,不過不巧的是他在我婚禮的一個月前就派駐到新加坡分公司,預定要停留三年,他回覆了不克出席。

  於是我寫了一封信詢問人在新加坡的加古,問他最近是否見過塔屋米花,如果見過,是否曾告訴她我要結婚的事。我向他致歉,突然有此一問殊為唐突,但仍期盼得到他的回覆。

  加古回信說,誠如你所知悉的,自從塔屋米花在初中一年級轉學後,就此音訊全無,校友通訊錄上也只有姓名,地址欄始終空白著。信上還說,想當然耳,他從未遇見過她。

  他在回信中僅簡短地回答了我的詢問,這一點和他平素的風格並不相符,讓我心裡多少有些納悶。

  可是不久之後我就把這封電報的事給忘了。全新的生活讓我把這不知是哪裡出了差錯,或是哪個人惡作劇的疙瘩全拋在腦後。

  加古慎二郎比當初預計在新加坡駐留的時間多待了一年,三十四歲那年他回到了日本。隔年,他曾寄了一張因結婚而搬家的通知給我,然而由於我倆本來就沒有特別的交情,之後也就日益疏遠了。

  加古在巴基斯坦喀拉嗤的旅館上吊自殺是去年十月的事。

  我從報上看到這則小小的報導時,正在擠得水洩不通的電車上。那一瞬間,我心裡湧上的一股戰慄和騷亂,究竟從何而來呢……

  那篇報導只簡要地說,當地警方研判他是自殺身亡,但是自殺原因不明。

  報紙上也刊登了加古任職的公司名稱,雖然沒有寫他派駐在喀拉嗤分公司,但我卻心裡認定這是加古派駐在當地時發生的事。

  直到去年年底加古的妻子突然來訪,我才知道並不是這麼回事。

  那天是星期日,快中午才起床的我正在和就讀高中的大女兒閒聊。電話鈴聲響起,妻子接了電話後說:「對方說她是加古慎二郎的太太……」

  我滿腦子狐疑,接起電話後,加古太太便說,有件事她非前來請教不可,希望我無論如何能撥出時間見面。這通電話是從離我家很近的公共電話打進來的,原本我準備和妻子出門購物,因覺得對方此舉非比尋常,便答應讓她到家裡來。

  那天天氣很冷,加古太太的額頭上卻冒出一層薄汗。她年約四十二、三歲,打扮高雅得體,眉宇間顯露出性格堅毅。

  我先向她致意,表示從報上得知她先生過世的消息,對此深感遺憾,但由於他走得太突然,彼此也二十多年沒有來往了,不好貿然出席喪禮。加古太太聽完後一臉困惑地陷入沉思,隨後從手提包裡拿出五封信來。

  那些信是寄給加古慎二郎的,但寄信人全部寫著我的名字。

  信上的字看似男性的字體,卻非我的筆跡。我不記得寫過這些信。我對加古太太說,想必是有其他人以我的名義和地址寫信給加古,不然我可以當場寫下名字,這樣就能立刻分辨出筆跡的不同。

  加古太太問起:「先夫說你是他在糸魚川初中時代的好友,是真的嗎?」我告訴她,我和加古之間的交情稱不上是好友,不過我們的確是同學。

  接著加古太太便問我認不認識名叫塔屋米花的女性。

  儘管我內心深處早已預期到可能會出現這個名字,但是當它從加古太太口中說出來時,我依然難掩訝異之情。

  果然那時候的電報是米花發來的。這個念頭就像一陣難以判別冷熱的風在我心中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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