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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早餐史
  吃早餐是一種寫作歷史的儀式,我們每日舉行,每次都改寫了一點內容。只要細細品味,會發現就連一杯普通的無糖豆漿,都是人們飲食觀念改變的重要證據。早餐桌雖小,卻是個精采的歷史破口,讓我們自細微處發掘文化理路,自日常生活中發現漫長的演變。


.作者:克里斯穹‧葛塔魯
.譯者:蔡孟貞
.分類:史地
.出版社:聯經出版
.出版日期:2018/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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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百年早餐史:現代人最重要的晨間革命,可可、咖啡與糖霜編織而成的芬芳記憶》

  「吃早餐了嗎?」

  這句話暗示著,每個人在急著外出完成家庭以外的工作使命前,先有吃早餐的義務:象徵了十九世紀的歐洲跟舊有秩序的完全切割,一切變得更加集體化、在地化,進而孕育出如今大家統稱為「工業革命」的巨大變革。

「petit déjeuner╱早餐」之前

  直到二十世紀初,歐洲還有相當多的農家仍然在早上稍晚的時候才吃一天當中真正的第一餐,雖然他們很早就先喝了咖啡(夏季時非常之早)。這頓「déjeuner」(當時在法國,大家還是這麼叫的,前面沒加「petit」)仍保留著古老的菜色,其中湯──尤其是煙燻豬肉湯──占有重的位置。人們不可能沒吃飽就下田勞動, 工匠也不會空腹入工坊。在田野一望無涯、住宅區又很集中的地方,人民很可能得從他們居住的農舍步行半小時才能到達工作的地點,因此反倒是白天中間的那一餐吃得比較簡單清淡。瑞典文的「frukost」,按字面解釋就是「petit déjeuner ╱早餐」之意,其實在農家,就算今天也還有人這樣用,指的是清早喝過咖啡之後,接著約莫八、九點時──大夥「frukos- trast ╱晨間小憩(「rast」指短暫休息)──吃的那一頓飯。「frukos-trast」這個字,跟這樣的做法在今日的工業界和營建工地上仍然非常常見。換上另一種不同的社會背景:傳統的英國仕紳家庭負責趨前為爵士或夫人拉開床簾,面無表情的宣布「今天早上天氣很好」的小廝或女僕──基本上這句話多為無意義的開場白──絕不會忘了在尊貴的主人床頭櫃邊擺上一杯茶。時至今日,早茶(morning tea)或床前茶(bed tea)的習慣仍可見於過去的英國殖民地,尤其是在印度,好讓飽受時差之苦卻被朝陽熱力喚醒的觀光客──熱帶地區的太陽起得非常早──能享用一杯加了牛奶和香料的熱茶。這似乎可追溯回十八世紀的茶飲習慣,可以視為早餐的開胃飲,因為真正豐盛的早餐得等到早上十點左右才會奉上,屆時端上來的可不僅限於米粥和雞蛋,還會提供大量的鯡魚和熱狗。

  有些地方的早餐是分段吃的,例如義大利。跟許多和一日三餐基本作息有些格格不入的古老飲食習慣一樣,這種分段吃的早餐在統一作息的過程中,出現了諸多的不適應症,這個作息統一的過程可以連結工業革命的漫長時程。一日三餐的劇本,很不幸的,除了在糧食歉收或鬧饑荒的區域外,充其量只是一份充滿漏洞、便宜行事的草稿:所以才會有晨間點心、午間小點、隨時隨地均可來上一份的簡餐、五點下午茶、四點午後點心時刻、餐前開胃小點、消夜⋯⋯以及其他各種混搭組合:晚餐茶(long tea)、早午餐(brunch)、自助餐、輕食點心,別忘了還有午晚餐(slunch)呢(是晚餐「supper」和午餐「lunch」的組合字,指的是「週日傍晚時吃的一餐」)。

  任何偷來的一時半刻閒暇都可以啃點東西;事實上,這樣的點心時間在今日是以倍數在成長。偶一為之的偷閒特質正是它們魅力之所在,也深切的點出了十九世紀都市化和工業化的西方國家,一日三餐作息統一的完整意涵。用餐時間是很重要,但不敵工廠、辦公室、商業和服務業、學校等等⋯⋯統一規劃的工作時間,所有強制性的時間規劃都是為了讓群體和個人的生產效益能交乘成長,進而提升生產力。

鬧鐘敲響早餐時刻

  人類的日常生活作息逐漸與日升日落脫鉤(今日脫鉤的速度更形劇烈),同時也與宗教的作息背道而馳。以往,鐘樓的鐘聲是在召喚上帝的子民祈禱,所謂的三鐘經(Angelus),早、午、晚各一次,由是標示出了用餐的時刻,分別是第一次頌禱之前,和最後一次頌禱之後,確切的時間當然也因日出日落的時辰而有所變動。十九世紀,先是在歐洲的城市地區,然後慢慢普及各地,上班的起迄時間,和用餐的休息時間開始建立在一個比較屬於人為制定,且近乎俗世的時間表上。套用歷史學家傑克‧勒高夫(Jacques le Goff)著名文章的篇名,商賈時間大勝教堂時間。

  時間表的統一也歷經了一段空間的演變。聯繫溝通方面的巨大進步是工業革命的一大重要面向。然而相隔遙遠兩地的兩造,若想快速取得聯繫,必得熟知對方當前的確切時間。針對統一地理時區的需求,電報業率先開出第一槍,但鐵路運輸讓大家確切的體認到這需求迫在眉睫。時間若無法精確同步,可能引發意外事故。歐洲各國於是統一調整了境內時鐘上的指針:於是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和布雷斯特(Brest)這兩個時差相距半小時的城市,居民能在同一個時間吃早餐了。1884年全球時間終於統一標準化。華盛頓會議──這裡說的當然是位在倫敦附近的華盛頓鎮──選定了通過格林威治天文台的經線為全球唯一本初子午線。全球統一的標準時間,亦即格林威治標準時間於焉誕生:全球的時鐘終於統一步調了。

  此時,一樣新事物大大的凸顯了精確時間的確立,對每個人的日常生活確實造成影響:鬧鐘,工業革命的象徵產物。鬧鐘的發明有個精采的小故事,當年美國麻州有位年輕的鐘表學徒,列維‧哈金斯(Levi Hutchins),每天早上都爬不起床的他製造了專門為個人所用的第一座鬧鐘。不過,第一個對可調整時間的機械鬧鐘提出專利申請的人卻是位法國人,安東‧黑狄耶(Anto ine Redier),在1847年提出申請。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認為他的發明造福了人群……十九世紀末,擁有鬧鐘的人數已達數百萬人。

  早餐時刻於是鈴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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