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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野中的天堂
  「仁德樂志」這塊疆土雖然寬廣卻很無情,野生動物並不是唯一的威脅,作者博伊德瓦提所成長的南非是一個變遷中的社會,歷年來的種族隔離政策即將瓦解,族群政治動盪不安,家族也於此時遭遇驚心動魄的浩劫。歷劫後,潛在的心理壓力迫使他離家向外尋求心靈上的平靜與答案。這場重生之旅,他再度尋回與充滿生機的荒野、體會野生動物與自然的連結,記錄下成長過程與心靈探索。


.作者:博伊德瓦提
.譯者:傅葉
.分類:生活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8/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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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曠野中的天堂》

花豹的「仁德樂志」

  花豹是神祕的動物。曼妙的身影,承載的不只是筋肉與器官而已,更是我們自身與各種野性幻想間的模糊界線。如果你有幸曾與花豹為伴,你就會發現這種神祕特性,將逐漸滲透到你的心靈中,使你成為一位不但喜愛未知,而且會與這種神祕天性相處自在的人。所以我毫不意外,自己會和約翰大伯一樣,一生爲花豹癡迷。

  這種神祕孤獨的特性,使得花豹在許多古老文化中,成為薩滿巫師的圖騰。約翰大伯宣稱自己是第一位代表人類的使者,不但想要捕捉花豹鏡頭,同時希望能與這些四條腿的聖物作伴。或許我的大伯具有薩滿巫師的活力,或者只是一個巧合,但是對方使者真的出現了,化身為小型豹女,外加一顆爛犬牙。

  約翰大伯和艾爾蒙隆格走在一處濃密的樹叢中,突然間,一頭雌豹出現。然而十五年前,當約翰大伯還是獵人的時候,曾在相同的地方射中過一頭雄豹。牠和其他豹子不一樣,沒有立刻逃跑,反而站在那裡,讓兩個人從遠處看牠長達五、六分鐘之久。依照「仁德樂志」今日的標準來說,這種經驗並不少見,但是在當時,野生花豹會這樣,卻是極不尋常。約翰大伯寫下這個難得的第一次接觸:「我呆住了,牠的美貌,牠的優雅,牠柔韌的軀體,還有那雙攝人的眼睛。對我來說,這是決定性的一刻,改變生命的一件事。」

  從此以後,這頭花豹的身影開始不定期地出現在約翰大伯與艾爾蒙眼前,遠遠地一閃而過。有時他們會好多天看不見牠,然而就在他們憂心忡忡之際,牠會再次出現,像位偉大的魔術師一樣,還會再度消失,不但為他們帶來希望,他們終將與牠為伍,也考驗他們,看看是否值得信賴。

  隨著時間的進展,這種關係愈來愈深,花豹現身的次數愈來愈規律。尚迦納人稱牠為「瑪娜娜」,即「母親」之意,約翰大伯稱牠為「花豹媽媽」。花豹媽媽是「仁德樂志」不斷變化的指標,動物開始回應土地保育的工作,開始更有信賴感,同時也改變了守護牠們的人。約翰大伯在花豹媽媽身上,透過觀察、記錄和保育,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大伯花了好幾百個小時觀察花豹媽媽交配、生產,並在牠不耐地搖頭擺尾,張嘴咆哮,情緒不佳之際,給牠足夠的喘息空間。她生育九胎,一共生下十九隻幼豹,所有的幼豹都和牠們的母親一樣,帶著對人類的信任成長。

  記憶中,和大伯一起在叢林時,多半都花在跟踪或觀察花豹媽媽。隨著牠的年歲漸長,這些年來捕獵、養育,甚至單是維生的辛勞,對牠瘦小的身型,都造成不小的影響。她開始仰仗獵人的狡黠捕獵技術,而非單靠速度,以往結實的身軀,皮毛開始鬆動變軟。

  牠遭受群獅圍攻的那天晚上,我們守在一旁。獅群圍著牠,從不同的角度惡狠狠地往前撲擊,牠在牠們中間,像是一團憤怒的毛球。其中一頭獅子咬住牠的後腿,另一頭從牠的前方攻擊。牠那開膛破肚的哀嚎聲傳遍荒野。不過儘管牠身受重傷,牠仍然設法脫身,拖著傷腿越過叢林狂奔。我們開著路華追趕,希望牠能爬到樹上躲避。花豹體積要比獅子輕巧,可以輕易爬上樹幹,獅子就很難上去。一旦上樹,花豹也較靈活,能在樹幹間跳躍,獅子的重量無法上樹追隨。獅子野蠻的咆哮聲從前方傳來,準備合力將牠撕成片片。約翰大伯雖然堅持只做一位公正的觀察者,到了這個時候也按耐不住,將路華停在崎嶇的平台與小樹間,對著獅群大聲謾罵,花豹媽媽最後終於上樹躲過一劫。整個過程雖然只有幾分鐘,卻是非常殘酷的幾分鐘。

  獅子的攻擊是「瑪娜娜」終結命運的開端。隨後數週,牠體力減弱至無法打獵。於是約翰大伯到叢林去,帶了一張床墊放在路華引擎蓋上,睡在上面日夜陪牠,更為牠帶來一頭黑斑羚羊。這些寂寞的日子裡,當荒野只有他倆時,有一天他把一碗水放在牠的附近,而牠也從碗中喝水,對一頭野豹來說,這種認同絕非小可。三個月中,約翰大伯盡可能的花時間照顧牠,隨著牠在叢林間走動。

  花豹媽媽足足活了十四年,對野生豹來說十分少見。牠死時約翰大伯非常難過。他們的關係持續了十多年,因此他將孫女命名為「瑪娜娜」以紀念牠。
花豹媽媽的逝世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也促成一項傳奇:「仁德樂志」的成功多半要歸功於可以看到花豹。事實上,我們認為這個地方最合適的名稱應該叫做:「花豹的仁德樂志」。

註:「仁德樂志野生動物保育園區」,是一個舉世聞名的私有野生動物營區,位於南非克魯格國家公園西陲,園區佔地一萬五千公頃,屬於南非最早建立的私有野生保育區之一。並在一九九三年獲得相當於酒店界的米其林指南--「羅萊夏朵」(Relais & Châteaux)聯盟的肯定。是非常熱門的生態保育園區;南非之父曼德拉出獄之後曾選擇「仁德樂志營區」作為他休養生息,再度出發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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