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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始輕視語言
  早期寫詩的台灣文藝女青年張家瑜,嫁給香港作家馬家輝後,近年開始寫散文,最近出版第一本散文集《我開始輕視語言》。她以旅居香港的台灣女子多層的視角,寫出故鄉、異地、生活、旅行的所見所聞所感,其中很多是在《香港明報》寫的專欄,對香港社會的飲食、政治或都市消費等各種現象,有獨到的觀察。

  作者以詩的語言寫作,文字不囉嗦,非常簡練又老練,乾乾淨淨,很有力量,文筆不亞於馬家輝的批判文字,而且女子的細膩觀照與詩意,常令人驚喜,例如她形容香港菜市場靠小小攤位討生活的菜販叫賣聲像一首首的音樂,讓人們隨之起舞;寫起在台灣搭火車的經驗與台灣巷子裡的貓,也都很美好。

  書中可以看到作者以自由自在、悠閒安靜地姿態,行走於城市的大街小巷,帶領讀者不慌不忙地隨性體會;她不記錄景點,而是走在最不驚人的地方展現觀察與洞見。遊走政商且熱衷唱京劇的已故企業家辜振甫,在她筆下是「儒商」,多麼溫和、恰當又準確啊!寫香港流行的SPA廣告,則不落俗套地帶一些批判,令人會心一笑。

  作者下筆取材多元,使這本書充滿生活的切片,不煽情的文字卻很堅定地對讀者傳達一些訊息,即使小事也有頓悟與特殊體會,文中展現文人的氣質、風度與品味,是文人優雅從容的修養,可說是最典型正宗的中國文人散文筆法,讀來篇篇耐人咀嚼,可以靜心,是喧譁時代中安靜而有力量的聲音。


.作者:張家瑜
.譯者:
.分類:文學
.出版社:本事文化
.出版日期:2010/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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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火車火車你要去哪裡?

  很久以前,有段固定一兩個星期就要搭火車的日子。幾個小時的車程,在極之青春的歲月之中像百無聊賴的一種儀式。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一兩天要用的衣物,塞到袋子裡,氣喘吁吁的向賣票員買一張小小硬實的火車票,直到坐上車,火車緩緩的開動那一刻,才定下心來,想著離開這裡到達那裡,定點與定點之間到底我的年輕底生命將會奔赴哪一個美麗新世界?那稻穗那野花那高大的檳榔樹的一片田野,那農舍那老牛與彎腰的勞動的人民,會不會,最終,都變成記憶的明信片,寄不出去,查無此人?火車一開,每次都神奇的那思緒就開始啟動,緩慢而溫柔的在時光之中爬行,有時,進了山洞,一片漆黑,你只在玻璃窗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出洞,大放光明,你鬆了一口氣,倒行的風景繼續。

  旅行時,我們像一顆滾動的雪球,交通工具帶著我們漸行漸遠的遠離固守的一點。如果我們選擇飛機,我們打開靠窗的那一扇擋板,和白雲很貼藍天很親。可是,上頭的世界其實有點摸不著邊際的令人心慌。坐在侷促的位置,睡覺看書聽音樂都是苦中做樂,只等待著快快落機的那一刻。

  或是坐船,在海面上除非你是《愛在瘟疫蔓延時》的阿里薩和費爾米納那對經過五十多年終於可以相對的愛人,才可能如船長氣沖沖的問阿里薩:「你認為我們這樣瞎扯蛋的來來去去可以繼續到幾時?」阿里薩早在五十三年七個月零十一個日夜前就準備好了答案。「永生永世!」他說。他們也才樂於飄浮在水面來來去去永不嫌煩似的用不停歇的旅途來成就一段暮年的偉大愛情。若不是,我想,再大型的豪華郵輪都可能只是我們暫避地面繁雜人生的一個工具而已,久了,是會發狂的。

  巴士倒也還好,可以定時停下,讓旅人們放放水鬆下筋骨,但顛簸的路面老使我們覺得原來輪子與地面的互動是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摩擦起來,有時可以讓你震得把隔夜的食物都嘔出來。而一碰到迴旋的山路,再美麗的山霧,再飄靈的景色,都抵不住那昏眩難受的身體發出的抗議,冷冷的宣告:「看吧!沒有強健的體魄,就沒有可以欣賞風景的浪漫心情。」

  所以,答案終於揭曉,那古古老老的火車,穩穩陣陣的在這地球表面鋪上了密密麻麻的路軌,規規矩矩的如那部日本片《鐵道員》那如時鐘那麼準的工作表,妥妥當當的既不搖晃也不浪漫的把你載到你要到達的目的地。

  火車像一個中年人的人生,無風無浪在應有的軌道運行著,你如果稍微閉目,終點就到了。而你極力回想那最好的時光最美的路線稍縱即逝的景況,那時,你可能就不會像羅大佑那麼問,火車火車你未叨位去?火車到哪裡去我們已經心裡有數。天國的車站那鐵道員在出口正等著你,收回你的車票,並給你一個安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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