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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叛者之歌
  如果朝愛爾蘭的一家酒吧丟石頭,你會打中兩個詩人、三個音樂家。這句俏皮話展現了愛爾蘭的文化素養,但長期的政治動盪下,比詩人和音樂家更多的大概是革命份子。本書的主題也非常愛爾蘭,故事的主角是個從法國旅居愛爾蘭的小提琴工匠,認同當地文化,不論言談或服裝都越來越像愛爾蘭人,他和共和軍領袖結成好友,和共和軍一同出生入死。

  作者索耶.夏隆東原是派駐北愛爾蘭的法國記者,本書是他以親身經歷為基礎寫出的半自傳小說。書中澎湃的愛國情操、革命情誼,令人熱血沸騰,但隨著故事發展,人性的矛盾衝突、現實的軟弱無力慢慢浮現,讀者只能越讀越快,讓作者引領揭開一層一層的謎面。最後的結局安排得不落俗套,雖然沒有確切的答案,卻隱隱然有一個方向,讓讀者悵然沉吟。

  原來英雄也是脆弱的,最真誠的朋友也會是叛徒。只是,「一個叛徒會一直是個叛徒嗎?夜裡呢?日間呢?他吃飯的時候呢?他歡笑的時候呢?當他一面眨眼,一面做出老朋友之間才有的姿態呢?」許多問題我們重重拿起,卻輕輕放下了。


.作者:索耶.夏隆東(Sorj Chalandon)
.譯者:武忠森
.分類:文學
.出版社:天培
.出版日期:200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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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1.泰倫‧米翰

  我第一次見到叛徒時,他教我該如何小解。那是在貝爾法斯特一家叫做「湯馬斯艾許」的俱樂部,那裡向來只有昔日共和軍囚犯出入。我當時坐在靠近門口大型壁爐旁邊的一張桌子,桌上滿是朝天的盤子以及空蕩蕩的酒瓶。吉姆和凱西夫妻倆最喜歡來這裡,每次我來到北愛爾蘭時,他們就會收留我住在他們家。吉姆.歐萊瑞是我的好朋友。他曾經因私運武器而坐牢。他本來是個木匠,卻非常正直,篤信天主。換句話說,他和妻子已經失業多時。而且一直到過世時,依舊處於失業狀態。

  第一次見到叛徒就是在這天晚間,當時是一九七七年四月九日,和我在一起的還有凱西和吉姆。吉姆剛剛從櫃檯走回來,一雙大手裡還緊握著三大杯一品脫的啤酒。那是一種色黑、味帶苦澀的啤酒,口味重得就像冬天的餐點,淺棕色而味道清淡的泡沫則會沁入心脾。他將酒杯放在我的面前,一邊和鄰桌一位站立起來的男子開著玩笑。在湯馬斯艾許裡,吉姆認識每一個人。他們是在自由與監禁之間擺盪的一小群人,只剩下在啤酒桌上有屬於自己的位置,以及在鐵窗後方養成的種種習慣。在這個復活節前夕,我從午後就開始喝酒。這裡喝一杯,那邊喝一杯,等著吉姆完成他的任務。他一路帶我造訪過「石吧」、「忙碌蜜蜂」,以及其他仍然雇人在大街上盯哨的地方,然後在這個小巷轉彎,再到那座公園赴約,接著和穆蘭老爹握個手,低聲用路人都能了解的蓋爾方言寒暄,再塞一張紙鈔,隨後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之間和人家調情。而我只是緊緊跟隨著吉姆,他對我沒有任何事情隱瞞。我不隨處張望,也從來不提問題。我只是很自豪能夠和他並肩行走在不平靜的大街上,一路上到處有人跟他打招呼。我很自豪,因為他們都注意到我在他的身旁。他們都記住了我的面貌以及我的名字:安東。

  這時夜色才剛剛降臨。啤酒一杯接著一杯,我的雙眼被他們的香菸薰得發紅。我已然酒醉。四周傳來啤酒杯的碰撞聲響、吉姆和周遭其他人的笑聲、在各桌之間此起彼落的喧囂嘈雜、凱西尋找著高舉的酒杯上自己倒影的目光。還有那音樂。 「這是一首革命歌曲。」吉姆在我耳邊輕聲說著。

  我轉過頭去,看著舞台。

  O, then tell me, Shawn O’Farrell, where the gath’ rin is to be?

  我記得自己閉上了眼睛。手裡握著酒杯,桌上另外兩杯也是滿的,而桌面上則溼漉漉的。

  樂手們正歌詠著戰爭。

  我剛來愛爾蘭時,不太會說這裡的方言。由於這裡的口音比較鄉野、粗糙,既像凱里郡的岩石一般堅硬,又有如多內加爾的泥土那樣鬆軟,反正我一點也聽不懂。我只是任憑這些英文字彙不斷探測我的學生記憶。我只是偶爾能夠掌握一個句子或是一個發音,沒什麼大不了的。樂手們歌詠著戰爭。吉姆說過,那是一首革命歌曲。但內容是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一點頭緒也沒有。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小提琴的苦痛,以及啜泣中的音符。好長一段時間裡,我無法掌握這些愛爾蘭人的歌詞內容,只能感受些歌曲的和諧、調性,以及它們對於我同桌伙伴們所起的作用。隔了好長一段時間後,當我再次聆聽這些歌詞,聽了再聽,終於能夠體會箇中的悲苦。有的歌詞在為大饑荒哭泣,有的在讚頌一九一六年的大革命,有的則是在敘述獨立戰爭,或是在絕食罷工中的受難者。但我剛來到愛爾蘭不久,只能任憑別人的肅穆情緒牽引。我低調地看著他們,目光跟隨著一名婦人高舉的手,或是一名面對著舞台起立的男子宛如一名老兵般地向歌曲致敬。我和其他人一樣搖晃著頭,也和其他人一樣握著拳,所有人歡笑時我也跟著一起歡笑,所有人肅立時我也跟著一起肅立。往往,在兩首歌曲之間,有一位樂手會透過麥克風對我們說話。簡短得像是問候,只有幾個字,其中有一個姓氏,但我可以感覺到他帶著一股敬意念出這個字。隨後,樂手會將手指向某一張桌子。那桌子位在大廳深處;接著,有一名男子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卻又靦腆,接受所有人起立喝采。

  「他坐了十三年的牢,今天早上才被釋放。」吉姆低聲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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