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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樣的一年
  奧杜邦(John James Audubon)是最重要的鳥類畫家之一,他的名字也成為現在北美地區規模最大的賞鳥團體的象徵,他所繪製的《美洲鳥類》一書,更是世界眾多鳥迷嚮往的珍本。美國有多本以奧杜邦的經歷寫成的小說,但蓋瑞.施密特的《那又怎樣的一年》是很獨特的一本少年小說。被主流教育遺棄的少年道格,在圖書館裡遇上了被小鎮一頁一頁賣掉以籌措財源的《美洲鳥類》……少年道格要「挽救」的不只是一本書,還有自己的成長記憶。這是一部適合成人帶領青少年共讀的作品。

.作者:蓋瑞.施密特
.譯者:鄒嘉容
.分類:文學
.出版社:未來出版
.出版日期:2012/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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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第三章

  喔,好吧!所以,我每個禮拜六都會去圖書館。那又怎樣?那又怎樣?反正我又不是去讀書或怎樣。

  我每個星期六都去,是因為我有很多事要做。過完八月還剩下的三個禮拜和九月的頭幾天,這個蠢瑪莉斯維爾鎮的蠢華盛頓爾文中學就要打開它的蠢大門,把我們從暑假裡給吸回去了。就只剩下三個禮拜多了。可是,我還有好多東西要學。

  「我們先從輪廓線開始,」第一個星期六,包爾先生說。「把你的手放到紙上——不,再高一點——這張紙剛好跟奧杜邦的書一樣大,所以你可以試著用同樣的比例來畫。看著燕鷗。很好。現在,畫鳥的外形。你不必一直看著你的紙。從第一個翅膀的尖端開始往下畫。速度不要太慢。一直畫到鳥嘴。」

  我畫了一條一直通到鳥嘴的線條。

  「現在,畫右邊的翅膀,就跟剛才一樣,一路向下畫到鳥嘴。不要看著紙。就是這樣。」

  「我不看紙的話,要怎麼把線條接在一起?」

  「你不必。」

   我畫好了右邊的線條,然後看著紙。

  「這樣看起來不太像是一隻鳥,」我說。

  「目前是不像。」

  「我覺得我比較像是在畫不是鳥的東西。」

  包爾先生把他的手放到我的手上,讓我的手停了下來。我抬頭看了看他,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微笑。當然啦,跟我媽的笑容沒得比;不過,看起來也還可以。

  「沒錯,史威泰克先生。」他說,「的確如此。一般的年輕畫家都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明白這一點。我們再試一次吧。把紙翻過來。這一次,畫線條的速度要快一點。而且,在畫之前——對,就是那裡——在畫之前,先想想要如何用線條傳達出關於那隻鳥的訊息。

  想一想,風是如何的吹過這些羽毛?如何的掀動它們?想一想,這隻鳥飛得有多快?」

  「很快!」我說。

  「當你在畫下線條的時候,心裡要記著這一點。」
我畫下了線條。

  「停,」包爾先生小聲的說,「你就要畫到翅膀的前端了,對吧?」

   我點點頭。

  「想一想空氣是如何的拍擊這個地方。」

  好吧,你大概不信,可是當我心裡這樣想的時候,我真的好像可以感覺到空氣在拍打著我的肩膀上。我沒騙你。

  「下筆的時候用力一點,把那種感覺表現出來。」

   我照辦了。

  「再用力一點。 它不會斷掉的。」

   再用力一點。

  「右邊的翅膀也一樣。」

  我又照做了一次。

  包爾先生點點頭。

  「現在,史威泰克先生,我們來畫鳥的脖子、頭和嘴巴。 我們要利用這兩隻翅膀之間的空間來畫身體。

  所以,想像一下脖子要從哪那裡伸出來,然後就從你要開始的地方下筆。很好。現在,線條往下,稍微加快。奧杜邦畫的是曲線,所以,你也要。稍微彎一下——對,這是這樣!現在,把你的筆帶到右邊你想開始的地方。不,看一下畫,你有沒有發現奧杜邦讓這一邊的翅膀低了一點點?你想他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如果兩邊的翅膀一樣高,這隻鳥就會看起來像是掛在博物館裡面的標本。」

  包爾先生又露出了微笑。「你所說的,就叫作構圖。不過,我們的進度還沒到那裡。現在,畫右邊的線條吧! 速度稍微快一點。」

  我們畫滿了三張白紙的正面和背面。我想本來應該還可以再畫更多更多的;可是,馬利安太太走過來了。她提醒包爾先生說,他還有其他的瑪莉斯維爾鎮免費公共圖書館的顧客要服務;也還有那些Houghton Mifflin(出版社名)出版的新書也必在等著編目。光靠她一個人,又要負責借書還書,是做不完這麼多事的;他覺得她做得完嗎?

  「當然不!」包爾先生說;雖然我認為她只要把掛在她脖子上的眼鏡戴起來,認真的辦點事的話,應該是做得完的。

  「第一堂課就到這裡了。」包爾先生說,然後看了看那些畫。「你把這一張帶回家。」他說,「我要請你做一點超進度的功課。我很好奇,你能不能想得出來要怎麼畫那些羽毛?請你把它當成一個嚴肅的問題,好好的想辦法解決。」他把紙捲成了一個軸,交給我。「把這些筆也帶回去吧!其他的,我晚一點再來清理。現在,我得去編目了。 」

  那天下午,我下樓的時候,時間才三點半,而且在涼爽的圖書館裡,放眼望去,根本沒有別;所以,我不知道那個每一本書都急著要在這一秒鐘編目的馬利安太太有什麼好嚷嚷的。我發現我的大姆指上,多了一道鉛筆的污痕。不過,我決定要留著它,暫時不要洗手。

  對了,你剛才有認真看嗎?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包爾先生是怎麼喊我的?『年輕的藝術家』! 我敢說你一定沒注意。

  那天晚上,我趁我哥上樓來睡覺前,努力的畫那些羽毛。我跟你說,這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因為,我沒有桌子,只能窩在地板上畫。而且,我的時間不是很充足;我哥隨時都有可能在——比如說,電視進萬寶路香煙的廣告的時候上樓來。如果他看到我在地上,他一定會說,「你以為你在幹嘛啊?」然後,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我畫的東西撕掉,讓它們跟喬派比唐的帽子一樣,躺到外面的水溝去。所以,我的動作必須快。

  我先從左邊的翅膀開始畫。我發現,只要將筆尖稍微傾斜一下,就可以畫出細一點的線條。 我試著記住燕鷗的身上有幾排羽毛,翅膀上的羽毛又是如何的越往下越大,如何的斜向身體,在長長的尾羽上交會。還有,那些跟尾羽短兵相接的羽毛有什麼特別之處——比較圓。此外,翅膀的羽毛又長又清楚,但身體上的羽毛就很淡。

  你以為要記得這些,很容易嗎?

  你以為要把這些畫出來,很容易嗎?絕不!

  我把整隻左邊的翅膀都搞砸了。雖然我羽毛的排數畫得沒錯;可是,也許是畫得太密了或怎樣,當我想要讓它們彎一下的時候,它們看起來就跟幼稚園的小孩在練習九九乘法一樣的笨拙。你根本想像不出來有風在吹著它們。

  我又試著畫了身體上的羽毛。我以為我畫得還可以。這裡要用的是最輕的筆觸,最輕最輕的筆觸。可是,遠看沒問題,近看卻一塌糊塗。

  我又接著畫右邊的翅膀,可是又整個搞砸了。最後,我終於弄懂了一點:我不能每一根羽毛都畫!不能!我敢說,你也沒想到這一點吧!

  所以,下面的那幾排大羽毛,我只畫了幾條彎彎的線而已。我想我做對了! 你真的可以感覺到這些羽毛就好像是在空氣中飄動。你真的可以!

  我看了看那些羽毛,然後把紙捲起來,藏到了床底下。過一會兒,又打開來再看一看,然後再捲起來,藏到床底下。然後,我熄了燈,躺下來,用還留著鉛筆污痕的手枕著頭,望向了窗外。夏空中還殘留著一絲餘光,小鳥們在入睡前吱吱喳喳著。星星已經有幾顆冒出來了。

  我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忍不住。也許,你會覺得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可是,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拿我完成的某一樣東西去給某一個除了我媽之外的、關心我的人看。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嗎?

  這就是我之所以在接下來的八月和九月,每個星期六都會去瑪莉斯維爾鎮免費公共圖書館的原因。

  我可不是要去讀書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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