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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間諜的告白
  誰是瑪塔‧哈莉(Mata Hari, 1876-1917)?她出身荷蘭鄉村,而後搖身一變成為廿世紀初歐陸最有名氣的豔舞女郎,因對金錢和權力的著迷,名聲日漸敗壞,淪為在政商權貴間周旋的交際花,甚至在一戰期間被法國政府指控為雙面間諜加以審判,堪稱歷史上最傳奇的女子。一百年後,知名作家保羅.科爾賀根據真實的歷史改編,寫成《女間諜的告白》一書,全書以第一人稱及書信形式,巧妙地書寫這位歐洲傳奇女間諜的曲折人生。透過這位奇女子,作者重新審視世人的眼光。



.作者:保羅.科爾賀
.譯者:陳佳琳
.分類:文學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7/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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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女間諜的告白》

親愛的克魯內律師,
  
  我不知道本週結束時,我會有什麼遭遇,我向來樂觀,但歲月的摧殘,只讓我苦澀悲傷,孤苦一人。
如果事情如我希望進行,你將永遠不會收到這封信。
  
  因為我已經被赦免了。畢竟,我這一輩子都在努力培養人脈,結識有力人士。我會好好保管這封信,直到有一天,讓我唯一的女兒好好閱讀這封信,真正深入認識她的母親。

  但如果我錯了,這些耗盡我在地球上最後一週的性命書寫完成的信紙能否完整保存,則希望渺茫。我向來實事求是,我也知道,一旦結案,律師不會回頭,只會繼續處理手邊的下一個案子。

  我可以想像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你非常忙碌,因為你替戰犯辯護,搞得自己聲名狼藉。不過,人們依舊慕名前來懇求你為他們辯護,就算官司打輸了,對你的事業來說也是最好的宣傳。你將與記者見面,因為他們都想聽聞你對時事的分析,你會在城裡最高級的餐廳進餐,同業將對你又敬又羨。你會知道,我沒有定罪的任何具體證據讓──只有一堆被人篡改偽造的文件──但你永遠不會公開承認自己讓一名無辜女子入獄身亡。

  無辜?或許這個形容詞並不恰當。我永遠不會是無辜的,從我首度踏上這個我深愛的城市就是如此。我原以為自己可以輕易操弄那些想要得知國家機密的人們。我還以為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與西班牙人全都無法抗拒我的魅力,但到頭來,被人操縱於股掌的竟然是我本人。我從自己真正犯下的罪行全身而退,其中最大的一椿罪行,就是我在男人主宰的世界得到了獨立與解放。我被控犯下間諜罪,但我做過最具體的行為,就是在上流社會的沙龍與人交換流言蜚語罷了。
  
  是的,我將這些流言蜚語變成了「機密」,因為我想要金錢和權力。但那些指控我的人如今就會瞭解,我透露的事情毫無新意。

  可惜不會有人知道了。這些信封終將收進布滿塵土的檔案櫃,與其他訴訟文件資料作伴。或許等到你的繼任者或繼任者的繼任者接收後,這些陳年舊案都會被全數丟棄,以便騰出新的空間。

  到那時,我的名字早已被人遺忘。但是我寫這麼多,並不是想留在人們的記憶中。我也想努力瞭解自己,為什麼?一個多年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女人,怎麼會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被判處死刑?

  此時此刻,我回頭檢視人生,才意識到,原來記憶是一條長河,一條只會回頭的長河。

  記憶是善變無常的,我們曾經經歷過的世事圖像,仍然能透過一個小小的細節或無意義的聲響,讓我們窒息得無法呼吸。飄到我牢房的烤麵包香氣,讓我想起自由悠遊於小餐館的時光。比起我對死亡或孤獨的恐懼,更足以讓我斷腸。

  回憶會帶來名叫憂愁的惡魔──啊!就是我無法逃避的殘酷惡魔,讓我無處可逃。聽見某位犯人唱歌,收到一小疊從來沒送過我玫瑰或茉莉的仰慕者來信,想像之前我不懂得欣賞的某處城市美景。如今,我卻只剩下這些,或我曾經造訪的國家的回憶了。

  回憶向來佔上風,隨之而來的是比憂愁更可怕的惡魔:悔恨。在這間牢房中,它便是我唯一的伴侶,或許除了偶爾來跟我聊天的修女們。她們不談論上帝,也不譴責我為何被輿論稱之「犯了肉體原罪」。她們每次只說一兩個字,記憶就從我嘴裡湧出,彷彿只有我想回到過去,縱身投入那條只會往後流的長河。

  一位修女曾經問過我:

  「如果上帝會給了妳第二次機會,妳會選擇跟現在不一樣的道路嗎?」

  回答,會,但說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的心情猶如鬼城,它只充斥熱情、激動、孤獨、羞愧、驕傲、背叛與悲傷。我無法掙脫它們,儘管我一直為自己感到難過,只能默默啜泣。

  我是個生不逢時的女人,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扭轉現狀。我不知道後世是否還會記得我,倘若真是如此,但願他們不要把我視為受害者,希望他們看見的我,是個勇往直前,無畏承擔自己必須付出代價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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