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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國治精選集
  從「舒式風格」探看「舒式生活」,或許能讓繁忙的現代人重新發現生活更多樣貌及可能性,不必出走,也能拾回認真生活的勇氣。本書精選舒國治的生活態度、地方書寫、庶民吃食、遊藝翫賞等類文章,從生活細節處談起,延伸到各種主題,也收錄他早期嗜讀金庸小說所寫的精選評論,以及絕版好文。

.作者:舒國治
.譯者:
.分類:文學
.出版社:九歌出版
.出版日期:2016/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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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舒國治精選集》

武藝社會的規矩與習例

  金庸的武藝社會,大體言之,已稱得上一個成熟的社會。「成熟」二字,謂其中的成員已深刻瞭解在此社會裏如何生存與活動,並行之有年,又此社會確有其獨特性,而這獨特性—武功—已發展至相當高度,使得社會裏每一份子皆能約定俗成的對之重視、並以之互相交通。

  假若它不是一個成熟的社會,那意味著它還有可能被尋常社會消化掉,而武藝社會的特別蹤影便瞧不出來。例如有一羣人在莊稼之餘舞舞拳腳、練練板凳,到了廟會或重要節慶時擺起擂臺比武,假如這些武功低微之極,而又只是少數人在田事之餘才得以學武,那麼這種「不成熟」便不能自己成為一個武藝社會,也不能不被尋常社會所涵蓋消化。

  《天龍八部》中若是沒有「北喬峯,南慕容」,沒有大理段家六脈神劍,沒有逍遙派、星宿派各項絕技神功,而只有馬五德這樣的「業餘」人物,那麼仍然是尋常社會的故事,而不成其為武藝小說了。

  故而成熟的武藝社會,自必有成熟高超的武功發展,而這又賴於相當多數的成員視練武用武為身前要務,同時眾武人又逐漸推展出一套規矩及習例,而這規矩習例又是大夥兒自然遵行不替的。

  武人的生活方式下節會講到,先敘武藝社會的規矩及習例。

  金庸武藝社會的大致規矩與習例約有:

甲、不可偷學別人武功

  「偷師竊藝,乃是武林中的大忌,比偷竊財物更為人痛恨百倍。」(《飛狐外傳》頁七。編按:以下所引書目及頁碼,皆根據遠流出版《金庸作品集》一九九六年版。)連原非身處武藝社會、卻因形勢被誤拉而入其中的狗雜種(石中堅)也曉得:「偷學人家武功,甚是不該。」(《俠客行》頁二八四)

乙、長幼有序,尊卑分明

  「白萬劍道:『……咱們武林中人,講究輩份大小。犯上作亂,人人得而誅之。常言道得好:一日為師,終身作父。……武功再強,難道能將普天下尊卑之分、師門之義,一手便都抹煞了麼?』」(《俠客行》頁一八四)

  各門各派中師徒輩份極其嚴格,做弟子的,必須尊師;而師弟必須敬重師兄。做師長的,遇有弟子犯了門規,重的可以取其性命或廢其武功,輕則可以罰他面壁、趕出門牆、打斷肢骨。令狐冲給師父岳不羣趕出華山門牆,而馮默風更讓黃藥師打斷了腿,兩人皆因違犯師門規矩。張召重給紅花會捉住,交與他大師兄馬真處置,張召重卻害得馬真慘死,似這種弒殺師兄之罪,難逃武林公憤。黃藥師晚年收程英為徒,程英便自然而然與黃蓉平輩了。郭芙的武功由黃蓉所授,按理應喚程英「師叔」。雖然兩人年歲相近,卻因輩份規限之嚴,端的是不能逾越。胡斐就曾說過:「我門中只管入門先後,不管年紀大小。」(《飛狐外傳》頁四三三)便因輩份縛人甚矣,國人在市肆之間、戲臺之上,總喜歡讓人家叫爺爺,稱爹爹。而楊過、韋小寶繞著彎兒罵人,也還不是想做人家老子?令狐冲紿終為輩份所繫,饒有萬丈豪情,總是纏手縛腳,還不得自家身。而他又不甘拘偽於禮法,以至每一步涉行江湖,皆冒殺身大險。那些要殺他而後快的人,哪一個不是他該叫師伯師叔的?端的是名門正派弟子最最苦不堪言。

  大凡格囿愈嚴,人愈思突破而出。武藝社會既有這套禮教,武藝小說正好派上用場,金庸之書,於禮教之不以為然,讀者想必多所見之。

丙、男女平等
  
  「因為座中都是武林人士,也不必有男女之別。」(《飛狐外傳》頁九四)男子能習武練功,女子亦能。武功高低,但看才智努力及遭際,並不在於性別。男子能遊於江湖、宿於旅店,女子亦如是。若身陷不便處境,男女皆能忍受穴居露宿、茹毛飲血之苦。男子能出手殺人,女子亦得取人性命。英雄救美固在所多有,文弱女子以智計救出堂堂鬚眉者,更是司空見慣。男子未必洗練沉穩、機變世故,女子亦不盡是足不出戶、難悟江湖險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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