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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癮時代
  「一切真正邪惡的東西,」海明威寫道:「都有無邪的開端。」他想的是一段巴黎的友誼,後來轉變為戀情,毀了他的第一段婚姻。但同樣的話也可能適用於發現、發明、改善樂趣的過程,如何演變成惡習與成癮的全球興起。本書正是著名的成癮史專家,大衛.柯特萊特講述全球企業如何以人類大腦的獎勵中心為目標,驅使我們的大腦,而帶來了驚人的社會後果。



.作者:大衛.柯特萊特
.譯者:蔡明燁
.分類:社會人文
.出版社:立緒文化
.出版日期:20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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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成癮時代:壞習慣如何變成大生意》
  
  在文明冗長的折磨中,人們如何放鬆呢?他們會利用新發現的,以及越來越廣泛取得的娛樂來消遣。歉收時的一小管毒品注射液,漫長跋涉前的一把新鮮古柯葉,豐收日的遊戲與舞蹈等——這些都是彌補與逃避的方法。在印度、伊斯蘭、非洲和拉丁美洲社會裡,抽大麻是窮人的解脫之道。「煙燻過的乾燥大麻是三分錢」,但半瓶蘭姆酒需要四十分錢,一名千里達(Trinidad)的印度勞工向一名採訪者解釋道。

  菸草帶來了最普遍的安慰。十七世紀初期,從英國到中國,所有的領導人企圖壓制抽菸這種來自國外但快速散布的壞習慣,卻徒勞無功。在一六二五至一六二六年的巴格達遠征時,穆拉德四世(Sultan Murad IV)抓到一批正在抽禁菸的軍官,當他們「在國王面前以最殘酷的手法被判處死刑時,」學者兼地理學家切勒比(Kātib Chelebi)寫道:「有些軍人在袖子裡藏著短菸斗,有些藏在口袋裡,甚至在行刑的時候,他們仍能找到機會抽菸。」回到了伊斯坦堡(Istanbul),軍人們還是堅持抽菸,通常是在軍營的廁所裡。無論限制多麼嚴格,抽菸者還是多於不抽菸者。

  中國的情況也差不多。一六三九年,崇禎皇帝發現農人們都在種植菸草,而非穀物,極為震驚,下令任何在京城販售菸葉植物的人都必須斬首,而第一個因此被砍頭的受害者,死於一六四○年,是個書生的奴僕,隨著主人從福建到北京參加科舉考試。然而,無論司法殺了多少人,都不能改變兩個事實:首先,農夫們種植菸草,比種植其他任何穀物都要賺得更多,高達十倍以上;其次,幾乎人人都喜歡上了這種新嗜好。「我想到了就忍不住發笑,前人只有普通的葉子,」有位清朝的詩人寫道:「而今我卻看著從嘴裡吐出一個煙雲世界。」

  一六四○年代,抽菸在中國發生爆炸性的增長,到了一六五六年,切勒比報導說,抽菸已經散布到了全球每一個有人煙之處。誠然,抽菸對大腦提供了一種異常快速、且重複形式的獎勵,但時間點也很重要。一六四○與一六五○年代,堪稱早期現代全球史上最惡劣的兩個十年:混亂失序的恐怖,呈現在瘟疫、飢荒、嚴峻天候、通貨膨脹、暴亂、反抗、戰爭、劫掠和強暴之中,歷史學家稱為十七世紀的普遍危機。在中國,情況惡化到老虎會到城市裡去吃死人的腐肉,後來連老鼠也加入了,在屍肉被吃得一乾二淨的人體體腔裡築窩。當人世的命運跌到最谷底之際,菸草和其他新奇的食品藥物變成了全球性商品,痛苦需要的是被停止,而非陪伴。

  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認為,降低痛苦的原則具有普同性。一九五八年,他提出一個觀察:放眼歷史,酒精與毒品讓數百萬人上癮、喪命,這種持續性的殘殺,和書中的每一條達爾文定理都背道而馳,那麼為什麼人們會甘冒「被奴役而死」的危險,也要持續使用精神振奮的藥物呢?他的答案是:藥物為艱困且一成不變的存在本身,提供了一種能夠達到自我超越,以及神祕經驗的難以抗拒之道。隱士和僧侶們透過苦行主義和精神修行,一般大眾則藉由化學的協助來一窺極樂境界。他們是否能經常企及暫時的超越,而不是短暫的快感或止痛,我們無從得知;但我們知道,從遠古以來,人們就賦予罌粟、葡萄酒、古柯葉、巧克力、迷幻仙人掌,以及其他具有精神振奮效果的物質神聖的屬性,並透過儀式來加強其功效。食品藥物可以是很多東西,其中之一便是做為一種複雜形式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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