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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燒的玫瑰
  《燃燒的玫瑰》是法國文壇最高榮譽龔古爾獎史上唯一犯罪小說《天上再見》的正宗續作。全書刻劃法國巴黎首富佩瑞庫爾銀行家之女瑪德蓮,如何周旋在貪婪腐敗的官商巨賈間,接連慘遭親信、愛人背叛後,落得身無分文,淪落街頭;厄運來得又快又猛,跌落谷底的瑪德蓮並未因此喪志,她秉持著家族的自尊心,決定向那群貪得無厭的豺狼復仇,但她要如何完成復仇?本書對比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後,逐步失去往昔輝煌的法國,作者皮耶‧勒梅特筆下的主人翁即使陷入險境,絲毫不鬆懈矢志復仇,長達兩百頁的連環復仇計畫,一氣呵成。法國《世界報》推崇本書有大仲馬之風,藉由女性的復仇,重現浪漫主義榮光,寫出一本反映時代的巨作。

.作者:皮耶‧勒梅特
.譯者:繆詠華
.分類:文學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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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燃燒的玫瑰》

8

  居斯塔夫.朱貝爾原本從銀行往返「慈善」,現在又從銀行往返佩瑞庫爾公館。等待新車斯圖貝克到來期間,他暫時開斯達爾M型,車上載著會計布若榭先生。

  老規矩。他們進了屋。朱貝爾請布若榭先生稍待,聊表歉意。他跟之前的佩瑞庫爾先生一樣,對工作人員相當客氣。對下屬越尊重,他們越害怕,他說,才能鎮得住他們,因為這種禮貌幾乎讓他們感受威脅,是一種心理學。

  布若榭先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大腿上擱著內有一大疊待簽信件的文件夾。朱貝爾進了書房,女傭會根據時間,看是端茶過來或是一小杯波爾多紅酒。她想順便為布若榭先生端點喝的,可他總是舉手推辭,謝謝,什麼都不用,距他頂頭上司幾米遠,他連喝杯水都不敢。

  瑪德蓮很快就下來了,居斯塔夫您好,手扶著他前臂,踮起腳尖,朝他臉頰淺淺一吻,她讓保羅的房門半開著,「萬一他需要什麼……」居斯塔夫拿起檔案,開始一件件細數手邊工作,說明得一絲不苟。
全都解釋完後,才叫布若榭先生進來,他畢恭畢敬,將有待瑪德蓮簽名的文件夾放在她跟前,朱貝爾一頁一頁翻著,因為他一直都這麼做,就連佩瑞庫爾先生在世時都是。瑪德蓮簽了他呈給她的文件。布若榭先生帶著整疊文件夾回去走廊候著,不,謝謝,他說,邊對那個堅持幫他倒點飲品的女傭擺手。

  得到瑪德蓮批准是件容易的差事,但在居斯塔夫內心深處不以為然。他深信銀行家倫理:一個人不能對金錢不感興趣,否則幾乎都算不道德了。雖然這點對女人家來說並不奇怪,但她還是令他失望。

  照規矩,請瑪德蓮簽名這樁苦差事一做完,還不能立即告退。只有低階員工才會活一幹完,就得立刻離開。瑪德蓮通常會說,坐啊,居斯塔夫,總可以陪您的朋友一分鐘吧。這時,她喚來女傭,幫我們把茶或是波爾多紅酒放在三角鋼琴邊的矮桌上(在走廊上的布若榭先生舉手,不了,謝謝),居斯塔夫則談起瑪德蓮唯一感興趣的主題:她兒子。

  她說了當天一些枝微末節,保羅喝了點湯,她唸書給他聽,他卻睡著了,這孩子累壞了。依情況不同,居斯塔夫的頭從左搖到右,或者從上點到下,隨後他站起來。請原諒,我先告辭了,瑪德蓮。當然,您有這麼多事要忙,我還一直纏著您不放,去吧,您快走吧,居斯塔夫。手扶著他的前臂,踮起腳尖,吻一下臉頰,星期四見。星期三!對,抱歉,居斯塔夫,星期三見。

  這一天,他沒照規矩行事,立即引起瑪德蓮注意。

  「有什麼不對嗎?居斯塔夫。」

  「是您的叔叔夏爾,瑪德蓮。他……嗯,他有一些困難。他需要錢。」

  瑪德蓮雙手抱胸,事情始末,跟我說清楚。

  「應該由他向您解釋這一切,再由您自己決定。我們的確有辦法幫他,這並不會……」

  瑪德蓮點點頭,叫他來找我吧。居斯塔夫心滿意足,看了看錶,做出不得不告辭的遺憾手勢,隨後起身。瑪德蓮像往常一樣送他到門口。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一吻,謝謝,居斯塔夫。

  他一時費盡思量,在他想得到的所有假設中,得出結論:當下這個時刻對他最有利……可惜來不及了,他錯失良機。

  也罷,他還是放手一搏,對他的計畫而言,時間點有點搭不上就是了。於是,他伸出手,攬住瑪德蓮的腰。

  她當場呆立。

  她凝視他,沒表示不悅,隨後目光慢慢往下。

  他個子很高,這種姿勢害她脖子好痠。

  「瑪德蓮……」居斯塔夫低聲說。

  抬著頭害頸椎很不舒服,瑪德蓮低下頭,發生了什麼事?她看到居斯塔夫的手擱在她腰際。他有什麼要求嗎?居斯塔夫的手扶上她肩膀,像對妹妹那般平靜友好。

  她剛垂下雙眼,這代表同意,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好吧,開場有點即興,不過他又重新站穩腳步。

  她再次凝視他。

  「我們是不是朋友,瑪德蓮?」

  呃,沒錯,他們是朋友。瑪德蓮淺淺一笑,有所保留的笑,意味著她在等下一步,等他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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