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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咖啡產地的急件
  消費者購買蔬菜水果付出的錢,往往只有極低比例回到菜農果農身上,主要是產銷過程層層被剝削,已為眾所周知。售價不低的每一小杯咖啡,也有同樣的現象,《來自咖啡產地的急件》一書首次披露咖啡農遭到剝削的事實,並推動全球公平貿易咖啡運動,呼籲大家喝公平貿易咖啡豆製成的咖啡,協助改善各國咖啡農的生活。

  作者狄恩‧賽康本業為律師,特別關注原住民與環保議題,而接觸咖啡議題後,發現九成九的飲者不知每杯咖啡經歷那些過程,更不知大部分咖啡農遭到剝削,因此,他1993年起走訪東非衣索匹亞、肯亞,再到南美秘魯、哥倫比亞、中美洲瓜地馬拉、墨西哥、尼加拉瓜,又到亞洲蘇門答臘、大洋洲巴布亞紐幾內亞等九個咖啡產國後,更加確定咖啡農長期遭到不公平貿易剝削的事實。

  書中指出,各產地咖啡農的共同特點就是貧窮。咖啡連鎖業者通常透過當地批發商向農民採購咖啡豆,咖啡農對市況與行情資訊掌握有限,處於談判劣勢,而無法賣到較合理的價格,肯亞咖啡農就必須繳交行政費與拍賣費等大筆費用給中間商與合作社,作者因此採取行動,先後成立幾個非營利組織,幫助咖啡農爭取較合理、理想的收入,而能更加重視水土保持與水資源取得,以把咖啡農業經營得更好。

  這些非營利組織特別有名的是「咖啡兒童」與「迪恩豆子」,尤其後者直接向咖啡農採購,減少中間商剝削,而於2004年獲聯合國糧農組織頒發「最佳實踐」認可。作者也鼓勵大家購買分配較高利潤給咖啡農的公平交易咖啡豆。閱讀此書,讀者能更完整了解全球咖啡供應鏈與咖啡農的辛酸,即使不能如作者直接幫助咖啡農,至少可以從自己喝的一杯咖啡做起,選擇公平交易咖啡豆讓咖啡農得到公平正義。


.作者:狄恩.賽康
.譯者:林詠心
.分類:社會人文
.出版社:臉譜
.出版日期:2011/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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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來自咖啡產地的急件:9個國家X4萬公里,一位人權律師的溯源紀實Javatrekker: Dispatches from the world of fair trade coffee》

1 米麗安之井、皇帝御榻和卡爾迪的羊

衣索比亞,二○○二年

  衣索比亞有四條鋪設良好的主要幹道,從首都阿迪斯阿貝巴往重要的方向發散出去。每一條道路都是由不同的歐洲援助組織興建,但是都沒有完成,只要興建單位耗盡了資金或是失去了興趣,路就不會再鋪設下去。
我拜訪衣索比亞的時間是二○○二年二月,當時我們正沿著東非大裂谷旅行,一行人驅車向南,直行在德國人興建的道路上。這條巨大的谷地將衣索比亞從北到南切成兩半,可見年輕的地球在誕生之際經歷了多麼劇烈的痛苦。這裡是文明的發源地,著名的人猿祖先「露西」和她那些千年以前的親戚就在這裡蹦出來。我們縱越的一大片遼闊無際的土地,是東非大裂谷形成的乾燥平原,延伸了上千哩,橫跨衣索比亞和鄰國肯亞。從這裡,一路車行十小時就會到達耶加雪菲(Yirgacheffe),世界頂級的咖啡產區之一。我們的司機阿戴爾(Adele)全程都面帶微笑,車上播放著盜版的嘻哈CD。他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愉悅地跟著哼歌,沒有意識到歌詞中的一句「帶我去糖果屋」會震撼到他虔誠的福音基督精神,因為他聽不懂英文。當地有一個咖啡農的組織,名為「奧羅密亞咖啡農合作社聯盟」(Oromia Coffee Farmers Cooperative Union)。泰迪斯(Tadesse)是該聯盟的總經理,他一路上顯得漫不經心,對於強烈的音樂節奏和嘶吼吶喊的歌聲毫無感覺。泰迪斯一手創立了合作社,八萬名入社的農夫和他們家庭的未來,都掌握在他的心、他的腦袋和他手中那本厚重的黑色筆記本。

  合作社的發展在衣索比亞有一段冗長波折的歷史。這個概念最初興起於一九七○年代,當時的皇帝海爾.塞拉西(Haile Selassie)遭反對派軟禁,最後慘遭橫禍;奪權的「馬克思主義武裝部隊協調委員會」(Marxist Derg)引進合作社的概念,視之為一項社會主義組織動員的工具。當這個政權愈來愈嚴格掌控人民的思想和行動,合作社也隨之變形為收稅、招募軍隊和挖掘資訊的工具。一九八七年,武裝部隊協調委員會遭推翻下台,合作社不再受寵,農人也幾乎都忽視它了。因此當一九九四年,這位年輕的農業推廣人員泰迪斯從日本歸國,熱衷地想將合作社善加組織起來,政府就找上了他,開了一場令人關注的聽證會。泰迪斯四處奔走,拜訪了一個接著一個的辦公室,試圖讓大家看看他手上那捲二十分鐘的錄影帶,內容是關於美國、歐洲和日本的合作社發展情況。最後終於有人聽入耳了,願意讓泰迪斯以奧羅密亞的咖啡農為試驗對象(奧羅密亞也是泰迪斯的原生種族,是衣索比亞人口最多的族群,但並不掌握最多的政治權力),嘗試他帶回來的新方法。如果他成功了,將會對政府農業部帶來震撼的一擊;如果他失敗了,就可以回老家和爸爸及九個叔叔一起耕耘一小塊田地。

  十年來,泰迪斯在耶加雪菲、西達摩(Sidamo)、吉瑪(Jimma)和哈拉爾(Harar)之間來回奔波,將咖啡農組織起來,教育他們並倡導合作社的理念。泰迪斯從外國請來了專門研究土壤的科學家和農業專家,集合他能找到的所有資源,幫助分布廣闊的奧羅密亞咖啡農合作社聯盟。他巧妙說服吝嗇的荷蘭進口商提供資金,並在歐洲和日本巡迴介紹他們的咖啡豆,希望能將他們的豆子推向全世界。在過程中,他聽取所有人的意見,也認真地閱讀了所有關於新興科技和組織形態的資料,當然還包括咖啡的知識。此外,他也不時監督倉庫興建、咖啡去皮和選洗的設備,好讓豆子呈現最佳狀態,以便展示給咖啡世界的消費者。

  泰迪斯的體型高大,頂著一個大肚腩,臉上總是掛著一彎微笑;他的笑聲很洪亮,像是聖誕老人,大家都非常喜歡他。

  一路上,泰迪斯大多在講電話,接受歐洲咖啡進口商的出價,批准個人小農的貸款,與他的小孩聯繫。只有當車上其他人對他提出重要的問題時,他才會暫時停止手邊瘋狂的多項工作。

  望向車窗外,我注意到上百人在左側路邊向北步行,同時有另一大群人在右側路邊向南前進。婦女身上裹著好幾層亮麗色彩的布,扛著極為沉重的薪柴,背都快挺不直了。矮小的驢子也步伐沉重地走著,背上負荷著小山般的屋頂用蘆葦,或是八百磅重的水。五歲幼齡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以樹枝鞭打這些可憐小動物的臀部。每一隻驢子背上的棕色粗鬃都呈現一個十字形,當地人的解釋是:十字是對驢子的祝福,代表牠們背上戴著聖母馬利亞;但在我看來倒象徵牠們服侍人類而承受的苦難。路兩側的人龍無止無盡。

  「泰迪斯,這些往北走的人們是要去哪裡?」

  「他們要去市場。」

  「那麼這些往另一個方向走的人呢?」

  「他們也是要去市場。」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不乾脆都走同一個方向,去同一個市場呢?」

  泰迪斯用狐疑的眼神看著我,下一刻就捧腹大笑。

  「哈哈!你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此時,阿戴爾很開心地哼著歌詞:「我帶你去糖果屋,我會讓你舔一舔棒棒糖。」

  至於為何他們不去同一個市場,至今我仍然沒有得到答案。之後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一次,只是角色互換:當泰迪斯第一次拜訪美國時,我帶他去佛蒙特(Vermont)。我們行駛在八十九號州際公路上,經過一個杳無人煙的林地,泰迪斯望向窗外,問:「狄恩,這裡的人都去哪裡了?」

  「這裡沒有人居住。即使有人,他們也是開車去市場,而不是走路去。」

  泰迪斯幾乎不敢相信美國的人口分布這麼稀疏,他看著我的神情彷彿是我在拉他的腿。他點點頭又笑著說:「哈哈!你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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