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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準轟炸VS.無差別攻擊 葛拉威爾解讀東京大轟炸空戰思維

2022/5/23 08:56(5/23 11:2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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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9日晚間,美國空軍以超過300架B-29轟炸機裝載最新改良、殺傷力大增的燒夷彈,對東京發動大轟炸。圖為B-29轟炸機。(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1945年3月9日晚間,美國空軍以超過300架B-29轟炸機裝載最新改良、殺傷力大增的燒夷彈,對東京發動大轟炸。圖為B-29轟炸機。(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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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淑芳

「燒夷彈可以為海伍德・韓賽爾跟他所有的精準轟炸機解決一個迄今無解的問題,那就是精準轟炸根本行不通。⋯⋯他的轟炸機苦於東京上空的風勢與雲層而炸不到想炸的目標。所以轉念一想,也許也不用那麼麻煩去瞄準了,一把火燒了就一了百了⋯⋯只要把鐵炸彈換成燒夷彈,問題就解決了。」

第二次世界大戰最後一年,在投下兩顆原子彈之前,1945年3月9日晚間,美國空軍從關島、塞班島、天寧島的機場起飛,以超過300架B-29轟炸機裝載最新改良、殺傷力大增的燒夷彈,對東京發動大轟炸——造成10萬人死亡、100萬人流離失所,創下二戰單場空襲最多傷亡紀錄。

戰後美國調查團做出結論:「6個小時內在東京大火中喪生的人數,恐怕已經打破人類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機組人員返航後仍不住地顫抖,參與任務的美國軍人回憶:「看著那些陷入火海的城市,就像看著地獄的入口。」

1945年,美國空軍B-29轟炸機裝載燒夷彈,對東京發動大轟炸。(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1945年,美國空軍B-29轟炸機裝載燒夷彈,對東京發動大轟炸。(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這項任務由美軍第21轟炸機司令部執行,不過,指揮官不是已為東京上空噴射氣流、多雲天候苦惱多時的韓賽爾(Haywood Shepherd Hansell)。篤信「精準轟炸」的韓賽爾,主張攻擊應鎖定有戰略意義的標的,而不是無差別轟炸平民住宅區,他無法說服自己執行這種任務。

於是,美國陣前換將。韓賽爾被撤職,由戰略主張與他南轅北轍的柯蒂斯・李梅(Curtis Emerson LeMay)接替。

李梅因為東京大轟炸,和接下來以相同方式轟炸大阪、神戶、福山等67個日本城市而惡名昭彰。他後來步步高升,做到美國空軍參謀長,1968年擔任喬治華勒斯競選美國總統的副手。

麥爾坎.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失控的轟炸》就從1945年1月6日上級指揮官飛抵關島,宣布撤換第21轟炸機司令部指揮官的場面寫起。這一次指揮官更迭,不但造成東京最黑暗的一夜,也一直餘波盪漾到今天。

戰略主張南轅北轍的韓賽爾(左)與李梅(右),曾在二戰歐洲戰區合作執行任務。葛拉威爾認為那次任務失利,對李梅造成深遠影響。(左圖取自美國國防部網頁defense.gov;右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戰略主張南轅北轍的韓賽爾(左)與李梅(右),曾在二戰歐洲戰區合作執行任務。葛拉威爾認為那次任務失利,對李梅造成深遠影響。(左圖取自美國國防部網頁defense.gov;右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版權屬公眾領域)

加拿大籍暢銷作家葛拉威爾以《引爆趨勢》《解密陌生人》展現對企管、科技發展的敏銳嗅覺,這次他回到歷史學老本行,消化大量檔案史料、新聞報導,採訪多位軍方將領、學者,把枯燥生硬的空戰史,化為發人深省,而且讓人手不釋卷的精彩故事。

讀《失控的轟炸》不需要太多背景知識,就算對軍事戰略、空戰史一無所知也沒關係。因為葛拉威爾和寫《魔球》的麥可路易士(Michael Monroe Lewis)一樣超會說故事,他用電影般的場景鋪陳、推理小說般的布局結構、立體深刻的人物剖繪,讓人忍不住一頁頁往下讀,也許還會邊讀邊google書裡寫的那座教堂、那種戰機究竟長什麼樣子,或者那個人物後來怎麼了。

韓賽爾對精準轟炸的信念,獲得後世支持。執行無差別轟炸的李梅,也不是沒血沒淚的殘暴怪物。李梅直言「任何有良知的軍事將領都會設法將殺戮降到最低。要減少殺孽,最好的辦法就是速戰速決」,只要能讓戰爭縮短一天,燒夷彈焦土轟炸就達到目的。

兩位將軍各擁信念,以自己的方式盡職報國。葛拉威爾在本書引言開門見山地告訴讀者:「這故事講的是人類意圖的亂七八糟。因為驀然回首,我們總是會忘記自己是如何地亂七八糟。」我們是不是會為了勝利而跟魔鬼進行交易,贏得戰爭卻輸掉善惡道德?

堅持日間精準轟炸的韓賽爾vs.為求速戰速決不惜任何代價的李梅,換作是你,你會怎麼做?你會站在哪一邊?這兩位將軍誰對誰錯?在1945年那個當下,和2022年俄羅斯與烏克蘭戰火未停的此刻,答案可有不同?(編輯:簡莉庭)1110523

(時報出版提供)
(時報出版提供)

書名:失控的轟炸:人道與人性的交戰,造就二戰最漫長的一夜
作者:麥爾坎.葛拉威爾
譯者:鄭煥昇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2/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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