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羅門的橡樹

發稿時間:2023/12/22
索羅門的橡樹
索羅門的橡樹
作者|喬-安.馬普森(Jo-Ann Mapson)
譯者|林立仁
出版社|春天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3/12/13

感恩節這天,在索羅門橡樹旁的小教堂有場奇異的海盜婚禮,但是原因其實一點也不美好。
新寡憂傷的葛蘿莉為了保住和丈夫丹一起經營的索羅門牧場,只好將丹臨死前用磚頭及橡木建造的小教堂,出借成為非傳統婚禮的理想場所,希望能打平開支。就在為婚禮忙碌不堪時,葛蘿莉卻接到社工電話,希望她能收留無家可歸少女杜松一晚。
可是,葛蘿莉該拿十四歲的杜松怎麼辦?穿環刺青、暴怒嘴毒的少女,因為姊姊外出遛狗失蹤,而過著母親自殺、父親遺棄的悲慘流浪日子。更糟的是,那隻獨自回來的狗,此刻就在葛蘿莉的牧場裡。杜松眼眶含淚,要是狗狗能說話就好了。
正當葛蘿莉頭痛海盜婚禮發生混亂之際,為了拍攝橡樹而闖入牧場的喬瑟夫幫忙化解了紛爭。這位因槍傷不良於行的前任警察與犯罪攝影師,讓杜松勾起尋到姊姊下落的希望,卻被葛蘿莉拒之千里。孑然一身的喬瑟夫想再去牧場,加州有那麼多樹,但他最想拍攝的就是索羅門橡樹,作為夏日的最後回憶……
心有歸處,即不再流浪。喬-安.馬普森以雋永智慧的言語,書寫著三個破碎的靈魂悲傷、追憶、失去的心情,也帶來慰藉、友誼、重生的悸動。一場橡樹與生命的對話,讓人看見美好的奇蹟。而唯有愛,方能療癒心靈的創傷。

內容節錄

《索羅門的橡樹》

1

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四,感恩節

  去年這天,葛蘿莉.索羅門花費數小時替丈夫丹烹調傳統的感恩節晚餐,菜色包括:火雞加碎麵包餡料、小紅莓醬汁、馬鈴薯泥加肉汁,以及丹最愛吃的山藥砂鍋,上頭撒上迷你棉花糖。葛蘿莉總是會把山藥砂鍋給烤焦。葛蘿莉一直不明白丹為什麼愛吃山藥砂鍋,因為她做的南瓜派稱得上是藝術之作,自製的派皮酥脆無比,足以媲美她祖母的手藝。但是對丹而言,南瓜派比不上焦黑的山藥。葛蘿莉在餐桌上排放丹的母親留給他們的瓷器餐具,法蘭西斯牌(Franciscan)的沙漠玫瑰系列。她熨燙並摺疊亞麻餐巾,打發濃稠鮮奶油直到它高高隆起。丹禱告時,葛蘿莉喝了口酒,只因宗教令她緊張。兩人大啖美食,笑聲連連,最後才離開餐桌,牽出馬兒,在他們長滿橡樹的牧場上奔馳許久。他們的牧場距離聖安東尼奧帕度亞佈道院有段距離,烏鴉從佈道院飛來,大概要花十分鐘。騎完馬後,葛蘿莉打電話給住在薩利納斯市的母親,祝她感恩節快樂,電話上兩人都說非常思念二十二年前去世的父親。父親去世時,葛蘿莉和姊姊哈蕾都只有十幾歲。接著葛蘿莉打電話給哈蕾,打擾了哈蕾的蘋果馬丁尼派對,她總是抓不準哈蕾的時間。

  今年葛蘿莉烤了三隻二十磅重的火雞,搗了三十磅的馬鈴薯泥,烘焙十幾條法式長棍麵包,買了當地的蘋果和橘子堆在一蒲式耳的籃子裡,籃子是她向朋友羅娜借來的,羅娜是蝴蝶溪雜貨店的老闆娘。菜色裡沒有山藥。倘若丹尚在人世,葛蘿莉會很樂意料理山藥作為主菜,注意聽丹禱告,放下酒杯,等他說聲「阿門」。

  今年感恩節,葛蘿莉做了好幾加侖的蜂蜜酒、檸檬大黃蜂酒(伏特加攙入大量檸檬,可預防壞血病),以及格洛格酒。格洛格酒基本上是一桶蘭姆酒加入許多水果。這三種酒都是海盜喝的,海盜一天到晚喝酒,各種場合都喝。公海之上每一秒都充滿致命危機,誰忍心責怪他們呢?

  葛蘿莉料理的感恩節「牽手」典禮大餐,是為了安格斯.麥梅漢統帥和凱倫.布朗司令這對新人而準備,他們和五十八位賓客將在週末扮成海盜。每一間教堂都拒絕他們的婚禮預約,於是安格斯找上了葛蘿莉,希望葛蘿莉准許他們在丹所建造的小教堂舉辦婚禮。那座小教堂是去年九月丹在他們的牧場上建造的。倘若丹知道葛蘿莉讓人在這裡舉行婚禮,心裡想的會是什麼?葛蘿莉認為自己可以在國定假日承辦筵席,舉行婚禮,心裡想的又是什麼?

  錢。

  安格斯來參觀白橡樹時,看見了丹的小教堂。那棵白橡樹人稱索羅門橡樹,它並未被收錄在三A旅遊指南上,但人們口耳相傳,說那棵白橡樹不應該生長在中央海岸谷地的氣候之下,卻長得超過一百呎高。白橡樹佇立當地已經過索羅門家三個世代,沒有人知道在那之前它已佇立多久。

  那棵白橡樹使得索羅門家和其他牧場區分開來。這裡的農家種植草莓、葡萄、胡桃樹,蒸餾加味醋,養雞,或養幾頭牛,製作美味的羊乳起士拿去農夫市集販賣。他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勉強養家活口,保有自己的土地。樹藝家會用巴士載人前去參觀索羅門橡樹,實地考察。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的教授會在索羅門橡樹的枝葉下授課。年輕男子會在索羅門橡樹樹蔭下向女友浪漫求婚,而且總會成功。天氣晴朗時,外光派畫家會前來索羅門橡樹旁的草地,架設畫架。月圓之時倘若碰上非基督教節日,例如布里吉德節或五朔節,一群督伊德教僧侶就會來到這裡,有時身上穿有衣服,有時則否。索羅門家容許這些人進入他們的牧場,因為他們知道那棵白橡樹很特別。橡樹多半長到一百歲就會死去,但索羅門橡樹的樹幹十分健康,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的學生從索羅門橡樹的狀況來推斷,判定它大約有兩百四十歲。

  「沒有人願意替我們舉行婚禮。」安格斯統帥說。一個月前,他帶著高級咖啡和杏仁可頌麵包前來懇求葛蘿莉,希望獲得她的首肯。十月曾是葛蘿莉的最愛,這個月份充滿金黃色的樹葉和成堆的待繳帳單。「我們已經問過唯一神教派的教堂、超覺主義的教堂、無關宗教派別的教堂,甚至還被共濟會的教堂拒絕。可是這些傢伙一向都被公認做出海盜行為,至少他們遊行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如出一轍。」

  葛蘿莉仔細端詳坐在餐桌對面的安格斯。「你幾歲?」她問道。

  「三十歲,這年紀是個轉捩點。妳幾歲?」

  「三十八。」

  「妳結婚多久?」

  「將近二十年。」

  「哇,」安格斯說:「那是很長的時間。」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讓你覺得驚訝。」葛蘿莉說,拍下手指上的麵包屑。

  「我戀愛了,索羅門太太。」

  「我看得出來。」

  安格斯留著金紅色的鬍子和頭髮,髮長及背。他的雙眼令葛蘿莉想到孩童的眼睛,湛藍有如天際,充滿希望。

  丹過世之後,葛蘿莉就未曾再踏進那座小教堂一步,她總認為小教堂會崩塌,化為一堆碎石。每次她出門餵馬,總是背對小教堂。別人在小教堂看見的是丹的精美木工和美麗的河岩,葛蘿莉看見的卻只是丹花了大量寶貴時間,浪費在無法拯救他的信仰上。去年二月丹死於肺炎之後,葛蘿莉不得不去一家連鎖折扣百貨公司打工,一週四天開車經由高速公路去上五小時的班,賺取最低工資。她的上司賴瑞.歐今年十九歲,文法糟糕透頂。葛蘿莉的年紀都足以當賴瑞的媽媽了,但賴瑞有權指示葛蘿莉如何擺放商品、如何和顧客應對、什麼時候可以去上廁所。

  丹透過騎師工會向一家加州保險公司投保壽險,本地牧場及農場主人都向這家保險公司投保。丹過世後,保險公司支付了五萬美元的理賠金。當初他們繳付保費時,覺得這筆理賠金的金額很高,但他們沒有醫療保險,光是醫療費用就吃掉了大部分的理賠金。到了今年聖誕節,葛蘿莉的積蓄將全數耗盡。

  海盜打算支付葛蘿莉三千美金作為小教堂的租借費,同時希望葛蘿莉準備婚禮的宴客餐點。葛蘿莉必須賺這筆錢來飼養牧場上的雞、馬、羊、狗。

  「好吧,安格斯,你的婚禮會在這裡辦得很成功。」

  「謝謝妳!我等不及要打電話跟司令說了!」安格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用最好的方式向葛蘿莉道謝,也就是伸手掏出支票簿。

  搖晃不穩的餐桌上灑落著咖啡館點心的碎屑,就在這張餐桌上,一項不可能的生意成交了:

  索羅門橡樹小教堂婚禮。

  歡迎海盜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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