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待在有光的地方

發稿時間:2024/06/07
請待在有光的地方
請待在有光的地方
作者|一穂ミチ
譯者|簡捷
出版社|皇冠
出版日期|2024/05/27

《請待在有光的地方》描述兩位女主角結珠和果遠之間的故事。7歲、15歲、29歲,她們經歷多次的相遇與道別,每次相遇,她們都失去一些;每次道別,她們又拾獲一些。只有一件事是一樣的:只要不在彼此身邊,再怎麼為人稱羨的人生,活起來都像有缺陷。

興趣是高爾夫球的三十五歲男性兼本書的日本責任編輯說:「這不是我的故事,但是為什麼我會這麼感動?」你可能不曾有同樣的經歷,但或許你的生命中也有這樣類似 soulmate 的存在──你們比朋友更好,但是不能(也不用)成為戀人;面對面時不說話也自在,甚至不用說話也能懂對方再想什麼;不用整天待在一起,卻想維持關係一輩子。對方是男是女不重要,同性或不同性都只是剛好而已。

作者一穂ミチ說:「我想描寫的是,無論誰都可能擁有,卻無法命名的情感、難以定義的關係。也許她們之間存在的是某種類似濃縮愛液的東西,如果浸泡在這種濃縮愛液中長大成人,或許就會產生和她們一樣的情愫吧。」這部光與影交織的作品,稱為戀愛小說或是青春小說都不夠準確;不是友人也不是戀人的她們,就只是──結珠與果遠。

內容節錄

《請待在有光的地方》

  剛進校門處的公布欄附近,已經聚集了一群人潮。

  「我幫結珠妳一起看!」亞沙子這麼說著跑了過去,沒過多久便舉起雙臂,比出一個大圈走了回來。

  「太好了!我們兩個都在一班!」

  「真的?」

  比起分到同一班,亞沙子歡天喜地的樣子更讓我開心,我舉起雙手和她擊掌。我們一起走進還不熟悉的一年一班教室,把拘謹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外部生晾在一邊,和新的同班同學吵鬧了一陣子。

  「啊,開學典禮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在下樓梯的期間,女孩們的話匣子也停不下來,被修女提醒了一句「保持安靜」。但大家也只因此安靜了短短幾秒,嘰嘰喳喳的交談聲沒有片刻止息,連綿不斷地被吸進禮堂。所有學生大致推測出自己班級的位置,按照座號順序排成一列。

  我和亞沙子的姓氏分別是「小瀧(kotaki)」和「近藤(kondou)」,開頭第一個音相同,所以排在一起。我們一開始說上話的契機,也是因為姓氏關係,座位相當接近的緣故,假如亞沙子姓「村上」或「山田」,我們可能不會變得這麼要好。雖然覺得姓氏這種東西無法自己選擇,但凡事其實都是如此。無論國籍、性別還是家庭,我們不被賦予任何選擇權,作為一個什麼也辦不到的嬰兒降生到這個世界上。

  我長成了十五歲的高中女生,早已不再是強褓中的嬰兒,但在這個時間點,我擁有哪些選擇權?我想選擇什麼、又有什麼想做的事?不再觀望媽媽的臉色……咦,很久以前我好像也思考過類似的事情,那是什麼時候?就像氣壓改變,造成耳朵不適的時候一樣,周遭的對話突然變得遙遠。然後,亞沙子的聲音又將我拉回現實。

  「結珠,妳的校徽呢?」

  「啊,糟糕,我忘記別了。亞沙子,幫我別一下。」

  在全校學生排成隊列的狀態下,細微的差異反而特別引人注目,不得不慎。我可不想一升上高中部就被老師責罵,因此將校徽遞給亞沙子,嘴裡一邊催促她。

  「快點快點。」

  「咦──等一下、等一下,我手邊剛好被陰影遮住看不清楚,我們到那邊去吧。」

  我們離開幾乎已經完成的隊列,在出入口附近的空地面對面。預備鈴一響,壓線趕來的學生們陸續進場。小跑步的是高一,悠悠哉哉走過來的是高二、高三。這當中想必沒有一個女孩是主動想穿上這套制服的,所有人卻穿著一模一樣的超土制服齊聚一堂,眼前的情景讓我不禁想笑。我側眼看著集合中的同學們,忍不住晃動肩膀笑出聲來,被亞沙子訓了一句。

  「哎結珠,妳不要亂動,很危險耶。」

  「抱歉。」

  我站直身體,微微仰起脖子。這時,一陣特別響亮的腳步聲啪嗒啪嗒跑近,吵鬧的聲響使我下意識轉過視線。那一瞬間,我嚇得全身一震。

  「啊。」

  喉嚨靠近鎖骨的地方傳來一陣銳利的痛覺,亞沙子焦急的聲音傳入耳中。

  「對不起,結珠,很痛吧?」

  校徽細小的針尖刺到了我的皮膚,但我無暇顧及。

  那個人剪著一頭像男孩子一樣的極短髮。即使在排球社,也沒有女生把頭髮剪得這麼短。凜然的眉毛底下,是一雙存在感同樣強烈、又黑又大的眼睛,甚至有種撼動心弦的力量。睫毛以那雙眼睛為中心呈放射狀往上翹起,鼻梁高挺,嘴唇豐盈水潤,咬上去彷彿會迸出果汁那麼嬌豔欲滴。裸露在外的耳朵和額頭乾淨潔白,進一步襯托出她漂亮的五官。我在雜誌還是哪裡讀到過,剪短髮好看的女生都是真正的美女。友梨看見的肯定就是這個女生不會錯。

  這個女生。

  我與她四目相對。那一瞬間,我的五感彷彿被混合攪拌一樣化成了歪七扭八的大理石紋樣,各式各樣的色彩、聲響、氣味、觸感斑駁地甦醒。昏暗建築物粗糙牆面的顏色,關門之後的回聲,沾在手指上的青草氣味,放上我掌心的、小鳥亡骸的重量。我所遺忘的──視作已經遺忘的記憶,突然像栓子被拔開那樣噴湧而出,令我目眩。它們是如此生動鮮明,先前究竟被保存在我心中哪一個角落?

  「喂,那邊那位同學,不要用跑的。妳是一年級生?叫什麼名字?」

  聽見老師的聲音,令我眼花撩亂的重播畫面停了下來。

  「我是一班的校倉果遠。」

  這個女生──果遠,喘著氣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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