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我大概會活很久

發稿時間:2025/08/08
問題是,我大概會活很久:百歲傳奇女總編暢談活著不道歉,走時盡興如願
問題是,我大概會活很久:百歲傳奇女總編暢談活著不道歉,走時盡興如願
作者|黛安娜.阿西爾(Diana Athill)
譯者|謝靜雯
出版社|大家出版
出版日期|2025/08/06

黛安娜阿西爾是二十世紀最具識人慧眼的編輯之一,她以清明而犀利的筆調回首過去,並思索如何在生命最後一段路上保持希望、喜樂與活力。放到今日來看,她的率直、真誠仍讓人讚嘆。

阿西爾無意教人怎麼「成功老去」或「優雅老去」,她所描述的境遇有時並不容易面對,甚至狼狽,然而她的反思總是清明,讓讀者也跟著豁然開朗。那是一種經歷過人生高潮與低谷之後,才能練就的洞察力,包括自我寬恕的能力。本書不僅僅是一部關於老年的回憶錄,更是關於如何活在當下。在社會集體焦慮「變老」的此刻,作者的聲音顯得特別珍貴。

內容節錄

《問題是,我大概會活很久:百歲傳奇女總編暢談活著不道歉,走時盡興如願》

六十到六十九歲那些年間,我覺得自己還離中年不遠,也許不算安全在岸上,但正在沿岸的水域裡穿梭。我的七十歲生日並未改變這點,因為我幾乎不怎麼理會,可是我的七十一歲確實改變了這種狀況。「超過七十歲」就是老了;突然間,我終於在這個事實上擱淺了,看出該好好衡量現狀的時候到了。
 
我活得夠久,目睹了就女性來說年老的重大轉變──對男人來說比較次要,但他們需要的也更少。在我祖母的年代,超過七十歲的女性會做幾乎算得上是制服的裝扮。如果是寡婦,就會穿上漠視時尚的黑色或灰色衣物,即使丈夫尚在,她的服裝也會有點灰暗、缺乏造型,擺明了此人不再試圖展現魅力。我父親那邊的祖母(兩人當中較年長的)守寡之後,直到臨終都一直穿著長及地板的服裝,頭戴黑絲絨和蕾絲製成的繁複小配件,就像維多利亞成熟女士戴的那種「扁帽」。(從我老年頭髮的稀少程度看來──這點遺傳自她那邊的家族,她大有理由遵循這個特定的時尚。)連我的一位阿姨,就是我母親的大姊,在丈夫於一九三○年代過世之後,也向來只穿黑色或灰色的衣物,刻意選擇造型不摩登的服裝。一九二○年代裙子長度突然縮短,進而影響了這種「制服」的保存,因為不管什麼年紀,都沒人想要做出醜怪的裝扮,而蒼老的雙腿和身體穿上「前衛」時裝看起來就是醜怪,所以在我青春期時,年長的婦女依然透過外表,宣告她們已經成了不同種類的人。不過,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大戰加諸於大眾的緊縮簡樸引發的反抗,反倒帶來了更大的彈性。有一段時間,《Vogue》時尚雜誌連載一個稱為「艾斯特太太」(Mrs Exeter)的專題,說服年長女性可以做時髦的打扮,而這個示範很快就變得很多餘,因為婦女很高興能夠選擇符合自己身材和膚色的衣物,而不是遵從習俗。今日,老婦如果打扮成青少年,當然很愚蠢,可是我在選擇上的自由度是我祖母們夢想不到的。有一陣子,我走有點古怪的裝扮風格,前往當地的莫理森超市購物時,我忖度著會不會看到有人對我挑眉。最後我得到的結論是,我可能得換上比基尼,才會有人眨個眼。

化妝品比衣服功效更高,可以讓人看起來少些歲數,感覺起來也沒那麼老。直到近來,它們都可能引發危險,因為一向用很多化妝品的女性往往會持續這麼做,無視化妝品對缺乏彈性、又薄又皺的肌膚會帶來不幸的影響。我有個親愛的老朋友永遠不明白,為了參加派對打扮時,如果抹上大量的猩紅色口紅,很快就會沾到牙齒,並且滲進嘴唇周圍的小紋路,讓她看起來就像吸血蝙蝠晚餐吃到一半被打斷一樣。幸運的是,如今化妝品品質好多了,呈現的效果也比較細膩;顯眼的妝容會讓一張老臉看起來很荒唐,但如果改用現今的化妝品,看起來會有所改善又自然。母親將良好的膚質遺傳給我,我依然會因此得到讚美,可是現在我知道至少有一半的「好」來自蜜絲佛陀(Max Factor)。對年長女性來說,外表相當重要,不是因為我們認為可以打動別人,而是因為我們攬鏡自照時會看到的自己。其他人不大可能會注意到一張老臉上的鼻子發紅、油亮,或是臉頰上可以看到破裂的微血管,但那張臉的主人肯定會看到,而且當這種令人憂鬱的景象得到補救時,同樣會覺得精神一振。即使他人怎麼看自己不全然等於這個人的真實狀態,不過會有頗大的影響。我確知的是,我覺得自己的外表比祖母們老年時看來更年輕,舉止也是。
 
不過,縱使如此,邁入七十幾歲時,最明顯的事情就是生命中曾經最重要的事情消失了:我看起來可能沒那麼老,自己也不覺得有那麼老,但我已經不再是個有性別的存在,這種狀態歷經好幾個階段,而且不總是愉快的,但是對我的存在來說一直很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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