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5年,吳金淼正式在楊梅街上開設「金淼寫真舘」。由於攝影技術精湛,各方拍攝邀請紛沓而至,加上拍攝題材以及地點多樣,於是一部自日治時期到戰後的楊梅影像歷史,在時間的洪流裡被無意間留存了下來。
本書依循歷史縱深,從一萬多張老照片中精選出200多張影像,分為13個主題,企圖以拼圖方式,重現楊梅1930至1970年代的庶民生活樣貌。最難得是,過半影像有吳金榮第一手的口述解說,加上作者的文史考掘與田野補述,構成了「三重式歷史書寫」新體例,為讀者帶來宛如親臨歷史現場般的真實感動。
內容節錄
《從前從前,有家金淼寫真舘》
【第二章 伯公山寫場】
快樂的樂手

在這張照片中可以感受到吳金淼對人像拍攝效果的掌握:以老樟樹與錫福宮為背景,廟頂交錯的人字形,被淺焦距的攝影手法給模糊了,成為美麗的背景。三位展現自信笑容、有的拿著樂器的年輕人,浸沐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特別溫馨,這種效果是在室內攝影棚無法做到的。七八十年前時尚青年的裝扮,與現今似無太大差異。當時楊梅在玩西洋樂器的只有老坑那一帶的年輕人,他們也經常參加各種演出,因此吳金淼拍攝的楊梅在地人表演,幾乎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
奉祀三官大帝的錫福宮原來位在大華路老街上,1911年因被日軍佔領與破壞,楊梅鄉親決定在離原址不遠的伯公山另建新廟,新廟後方小山丘上有十幾棵百年老樹,逐漸成為楊梅人最喜歡逗留的天然公園,是楊梅人的共同記憶之一。吳金淼開寫真舘之後,更經常利用此環境為室外攝影棚。
【第八章 太平洋戰爭】
金淼寫真舘前的體操

吳金榮口述:
皇民化運動時,每一區每日早上,都要做收音機體操,早晨6點多鐘開始。日本時代所謂的「收音機體操」,就是將收音機喊的體操號令,照日本體操的方式做。這張圖是在我住的下兩間,以前的金淼寫真舘屋面前。這裡看到的是第一保的保正,現在這建築物也沒有了,後邊留下來的樓閣還可以看到一些。
眾人整齊的舉手動作,是吳金淼要求大家配合的。
照片左方屋簷下掛著酒、煙草,以及被手擋掉一部分的「塩」等招牌,表示這店家有賣菸、酒與鹽的許可,因此也稱為「鹽館」。
當時的大華街只有6至7公尺寬,石子路面,兩側有公共排水溝。水溝上方的水泥槽是公共垃圾箱,每天清晨有收垃圾的清潔人員拉著木製的清潔車來收走垃圾,倒在郊外空地或河邊,我家前面的楊梅溪畔也曾成為垃圾場,垃圾堆滿後的清場工作就由颱風帶來的大雨負責,記得1965年以前都還是如此。
【第十二章 錫福宮影像紀事】
義民節奉飯

錫福宮火災後重建從1948年開始,至1972年才完成。因此,1969年的義民節輪到楊梅信仰圈時,錫福宮並未真正的完工。1969年在義民節前兩個月,楊梅人就將義民爺神位從新埔本廟請過來,之後錫福宮幾乎每天都擠滿信眾,一方面義民爺難得來到楊梅,前往燒個香祈求庇佑,更重要的是中午時分錫福宮內成了美食的秀場。
這時的錫福宮屋頂還顯得簡樸;待1972年「還醮尾」時,錫福宮已經將各種古老傳說與人物栩栩如生的裝置在屋頂,於是錫福宮廟頂有「屋頂的戲台」之稱。義民節奉飯長達兩個月,期間到錫福宮逛逛的確有趣,從廟前超過10公尺高度以雞堆成的「雞棧」,到廟內極盡巧思裝扮的各種豐盛美食,都吸引著每個人的目光;同時廟的戲台幾乎天天都有客家大戲演出。畢竟在1970年代,台灣物質貧乏,所有的樂趣都要自己找,只要哪裡做熱鬧、人多,大家就往那裡擠。
吳金淼兄弟也沒有在這段重要的日子裡缺席,除了吳金榮幾乎天天拿著相機到錫福宮拍攝,留下數百張珍貴的飲食文化照片;哥哥金淼此時已將攝影的重責大任交給弟弟,自己則較有餘裕進行創作,除了那段時間楊梅的花車比賽外,他在義民節奉飯的過程中,也盡情的享受創作的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