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透過十三個真實案例,揭露這門鮮為人知的小眾行業的工作內容,一萬小的實習過程,除了了解疾病外,還要懂解剖學和手做藝術的功力。
她打造的不只是義眼與義肢,更是幫助病患在創傷後重建生活的支撐點。
你可以看見——
.皮膚癌是迫使許多人切除鼻子、耳朵的兇手,但只要好好地做好防曬保護就能避免。
.視網膜剝離並不罕見,但四次煎熬的手術讓退休警探丹尼失去了他的眼睛,最終動了眼球摘除手術,修復師給了他一雙新的「義眼」。
內容節錄
《讓我為你修復容顏:義眼師與顏面小肢修復師的臨床紀實》
莉莉安的故事
另一位十分有意思的雙眼視障病人,是幾年後我獨立出來在賭城開診所時遇到的
莉莉安,由於青光眼,她雙眼相繼失明了。青光眼是一種大家耳熟能詳的眼睛疾病,全球患病人數已超過八千萬。可能因為剛得時難以察覺,或者因為得的人數眾多,大部分人對它掉以輕心,誤以為現在科技進步,開個刀就可以解決問題,其實不然。目前大部分的研究,都認為青光眼是因為眼內房水過多而導致眼壓太高所造成的視神經萎縮的眼疾。不過有人眼壓正常,依然得到青光眼;相反的,有人眼壓高,卻也沒事。不管何種原因,由於是視神經的萎縮,因此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所有的眼藥水、口服藥、手術等等,都只是希望藉著降低眼壓來緩解它的惡化,而沒有任何恢復眼力的治療。
青光眼分為隅角閉鎖性青光眼、隅角開放性青光眼以及正常壓力性青光眼。隅角,位於虹膜(俗稱眼珠)和角膜交界的內側,它包含了一個叫做小樑組織的細微結構,是讓眼睛分泌的房水得以排除的管道。
而所謂的隅角閉鎖性青光眼是指這個隅角太過狹窄或者關閉,讓房水無法正常排除而造成高眼壓。臨床上又分為急性和慢性。急性便是突然發生,常伴隨著劇烈疼痛、視力改變、頭痛、噁心、嘔吐等症狀。慢性則是較緩和地發生,休息過後即可恢復正常,患者常因此而忽視。但幾次慢性後,有可能轉為急性。急性青光眼必須馬上看急診,在黃金時間內降低眼壓,否則眼睛極可能受到永久性傷害而失去視力。
倘若隅角膜鎖性的青光眼被稱為是強盜,在短時間內奪走視力,那麼隅角開放性青光眼就可謂是小偷了,它是慢慢一丁一點地偷走患者視力的。這類型病人的隅角正常開放,但小樑組織卻有阻塞,因為這樣造成的眼壓不若閉鎖性的那麼激烈又高,因此患者並不會察覺眼睛有何異常。可能經過十年、二十年的損傷,直到有一天自己感到視覺黯淡,或者視野變窄時去看醫師,已經是青光眼的中後期了。
至於正常壓力性的青光眼,引起原因仍然不明。可能是病人有比較敏感的視神經,也可能是提供視神經的血液不足,因而造成視神經的萎縮。
青光眼造成雙目失明後,有的人會痛,有的人無感。不幸地,莉莉安是屬於前者,
因為疼痛,她接受了眼球摘除術,因此來到我診所做義眼。每次載她前來的,是她暫時休學回家的兒子。莉莉安雖然是失去眼睛的人,一切尚在摸索中,但她個性爽朗直率,有什麼說什麼,非常有意思。比較沉默不語的,反而是她的兒子。她與兒子這樣個性的好處,是我很容易直接與她交談。開研討會時曾有義眼師提醒,有些強勢家屬會在親人失去雙眼視力後,一切都想幫家人打點。於是義眼師一提出問題,他們就習慣代答,而沒讓雙目失明的人有表達自己意見的餘地。我從此一直警惕自己,病人只是看不見,並非失去能力,一切話和問題要直接對著病人說。
在我詢問莉莉安想要一雙怎樣的眼睛後,從她馬上亮起來的臉色看得出來,我提出的是她從未想過的問題,原來眼睛還可以挑顏色啊!她說給我考慮一下,結果下一次門診時,她的話像龍頭的水一樣,滔滔不絕地流出來:﹁我從前的眼珠子,跟我的髮色、臉色太接近,一點都不突出,從沒有人讚美過我的眼睛。現在,我想要以勿忘我的青色為底,裡面交織著藍花楹的紫。整顆眼珠子上,我要有會閃閃發亮的亮片粉。在瞳孔邊緣,還要有向日葵的……﹂她充滿激情地描繪著未來的眼睛,我望向她那位向來嚴謹的兒子,他瞪著大眼盯著媽媽,此刻他腦中浮現的,大概是一對卡通般的大眼睛,裡面閃爍著一朵一朵的花,四周還飄滿了鮮豔顏色……等她終於停下來了,我跟她解釋,太多明顯的色彩,會讓眼睛失真。但我也保證會按照她形容的花色,畫給她一雙充滿活力又引人注目的電眼。當然我也不忘安撫她兒子,畫出來的絕對會如真實眼睛那般逼真。
我將她的一對義眼,也像當初艾瑞克給我機會畫艾登的眼睛一樣,交給學徒蘇菲亞來執筆。這樣的義眼不需要對照病人的另一只眼來畫,比較不會有調色不精準的壓力;患者不在前面,也因此沒有時間不夠的擔憂。蘇菲亞花了相當多時間畫出莉莉安想要的效果,我再在最後為眼睛做完工前的總修飾,好讓眼睛「活」起來。這種活化眼睛的繪畫技巧,是需要多年經驗才能累積出來的功力。
對於我們為她做的每一項步驟及說明,莉莉安都追根究柢問到底。回家後倘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也毫不遲疑拿出電話撥來診所。她的發問鉅細靡遺,都需要很長時間的解釋,即使到後來義眼佩戴上了,依然經常來電。我們認為這是她在適應黑暗世界時尋求安全感的方法之一,因此耐心陪她到不需再來電為止。相反的,她的兒子木訥寡言,不太流露性情,但從他的表情、反應、舉止看得出來,對於媽媽的突然失明,他接受、調整的過程並不比媽媽容易。這對母子,也讓我們看到,家人和病人一樣,都需要心理上的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