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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山
  這本書是登山家李小石第三本極峰攀登紀錄,詳載他2012年3月底至5月底近兩個月的冒險經歷。此行在山神廟喇嘛的叮嚀與山路的顛簸之中展開,前半段有友同行,露冷驕陽均能談笑面對;到了5300米的基地營之後,便是他獨自與雪巴人在天險間搏命的開始,他須在似刃尖峰與陡峭雪牆間揮斧攀爬,還得面對自家嚮導遭他隊收買的難堪。天穹大山之間,他回望人影的卑微,回應內心的孤寂,精神卻無比堅韌,令人動容。

.作者:李小石
.譯者:
.分類:社會人文
.出版社:印刻
.出版日期:2013/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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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聖山:干城章加瞭望》

冰牆陡削列心寒

四月廿三日 星期一

  沿著雅隆冰河其中一個源頭不停地往上爬,我戴深黑的墨鏡,還是無法擋住陽光的肆虐。平日覺得雪地的地平線是平的,這兒的地平線卻是直的,與雪山縱橫。風旋起旋落,雪白一片,若不是很冷,地形看起來很像沙漠,還以為自己在沙漠上攀爬。

  一方面為了適應高度,一方面雪巴想測試我是否能爬上半空中那一道幾乎垂直的冰牆,它正擋在進入第一營的入口。我在基地營的時間,每天看著雪巴背負糧食、裝備、高地營帳往上竄,都覺得很不真實,好像是一隊隊黑螞蟻在搬運糧食儲備過冬,雖然距離基地營又遠又高,但雪白閃閃的冰峰讓人變成一顆顆黑點,非常清晰。如今橫亙眼前,也像立在半空中,攀上近二百公尺高的冰牆,在冰雪覆蓋的岩嶺攀爬,腳在嚴寒的零度下徒步,冰寒的感覺直沁心脾,越走越冷,但肩、頭受陽光的直射及雪地折射,曬得直冒汗,這大概就是冰火同源吧!我愈爬愈高,可以看到南切,整個雅隆冰河看得一清二楚,冰河邊的一小土丘上面擺放了許多五顏六色的積木,紅的、黃的、藍的,那是下方的基地營。

  一路陡上,幾乎是近八十度的斜坡,走了四個多小時,我與索南、偏巴總算來到二百公尺高的冰牆下,它彷彿懸吊在半空中,令人感到不安,一半是九十度垂直,有一部分則像屋簷般往天空翹凸,過不了這二百公尺高的冰牆,只能跟干城章加峰說再見,從資料中得知,這一路來,至少有兩處這樣的艱難障礙。

  填飽肚子後開始攀爬,剛開始大概垂直八十五度左右,感覺還不會被地心引力摔出去,接著是堅的冰及軟的雪交織區域,我只專心地往上爬,心裡一直想著:「我一定要突破這障礙。」一會,我往左邊看,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方?我只看到一片天,一片好藍好藍的天,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再往右看,看到天天在基地營看到的卡布如群峰,七三○○米的群峰,彷彿伸手可得。不曉得又過了多久,我看到攀爬的堅硬冰雪閃著藍光,寒藍光,骨髓都跟著冰冷起來,裡面好似有一隊人馬親切地跟我打招呼,又好似聽到脆脆裂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索南、偏巴大叫:「台灣李,你在想什麼?快爬到了,停在那兒做什麼?」閃著寒光的千古堅冰,我都需要揮兩次冰斧,尖銳冰斧才能嵌入一些,得以支撐身體再往上爬。釘鞋前兩尖角如蛇牙的,有時順利地撐住身體,有時則滑落,崩解一些碎冰,攀爬器助我撐住,再一次嘗試。全身只有右手的冰斧支撐著,這時好想大聲尖叫,但心想這於事無補,每個人都自身難保,大家都異常專心地攀爬,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一切靜得出奇。平生從未接觸過如此險峻的山,心裡想為什麼把自己置於這樣的高空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發著藍藍寒光的冰牆,好似看到一隊人馬在冰牆裡兀自攀爬,自說自話,絲毫不理會冰牆外的我。

  看到索南俯身在找我,從冰牆頂上冰坡露出一個頭。我想,我很快就會翻過冰牆,跟上他們的腳步。邁開步伐前我一口氣喝了兩包蕭醫師留給我的能量果凍,發揮很大功用,已無懼這些發著寒光的冰牆。心想,與其一直掛在這冰塊上不死不活的地方,乾脆不再看左右、不看下,只往上看,找尋腳的支撐點、踏點,減少自己下滑損耗體力。我一直記得,再有力的雙手都不可能撐著自己身體的重量,是那一位教官說的,已經記不清楚,但清楚記得這一要領,唯一安全的做法,一定要讓釘鞋前端齒牙踢進冰裡,確定撐住了,才會移動另一隻腳,嘴裡還一直念著:「三點不動,一點動」,但也不是什麼都那麼容易克服。冰面是不規則的,有些凸出的冰磧、冰柱狀,斷柱面的堅冰一定可以撐著我的重量。果然沒錯,花了我兩小時時間,克服了冰牆,我不敢回頭看,在冰牆上的雪坡,看到自己爬的是雅隆冰河一個大源頭,每塊積冰層都六十層樓高,感覺自己比螞蟻還要渺小。在冰坡上又爬了三十分鐘左右,繞過好幾個冰隙,在一個四周都是裂隙的地方,只留有中間一塊凹陷區域,大概可以搭八、九頂帳篷,這裡大概是被冰河遺忘的一小塊區域,大夥都集中在這兒互相取暖,相互安慰。我看得出,這是亙古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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