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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皓哲站在最暗的位置 揮灑照亮4萬人的光

燈光最早進場、最晚退場,卻站在最暗的位置。施皓哲用明滅的光影,讓歌聲與情緒被觀眾真正看見。
2026/1/18
文:王心妤/攝影:王飛華/圖片提供:必應創造

16歲的施皓哲靈巧地在俗稱野台秀的舞台爬上爬下,聽著師父的指揮調整機具,20多年過去,現在的他在台北大巨蛋黑暗的控台區,指揮上千盞燈,手起手落,燈光一閃一滅,隨著快歌快速跳動,隨後又轉為抒情曲,讓觀眾被淺色燈光包圍,進入更深一層的音樂世界。

談起燈光設計的魅力,施皓哲自豪地說:「如果沒有燈光,歌手站在台上,唱得多開心、多悲傷,你會知道嗎?」

若沒有燈光,僅能有聽覺饗宴,看演唱會的樂趣還會存在嗎?

施皓哲坐在台北大巨蛋場內的控台區,控制著上千盞燈牽動在「林俊傑《JJ20 FINAL LAP》」現場4萬名觀眾的情緒。(圖片提供:必應創造)

從40人野台到4萬人大巨蛋

談起入行契機,施皓哲笑說,高一時跟著玩伴加入搭設小野台的團隊,少年時期想著能跟著表演團隊四處跑,有吃、有玩,還能賺點零用錢,就算辛苦點又何妨。不過當時最菜的他,半是被迫加入燈光組,只要跟燈有關的,全歸他管,事情繁重又工時長,擦拭燈泡上的灰塵、開演前一天最早開始場佈,其他組別還沒上工,燈光組就得先上陣。

雖然辛苦卻也充滿魅力,施皓哲除了學習硬體佈置,也得學習「色彩學」等美感知識,當時不像現在能用軟體控制,而是用透明色紙層層疊疊改變顏色,越做越有興趣,也一路做了20多年。

跨年活動、演唱會、頒獎典禮、媽祖繞境,施皓哲全都能造出不同風格的光。他分享,跨年活動除了呈現時間感,更重要的是大氣,幾萬人圍在舞台邊,燈光需要足夠吸引人群靠近,但也得注意轉播需要的打燈細節。頒獎典禮則是要把人點亮,他笑著說:「女明星要站在台上講好幾分鐘的話,打個醜醜的燈,這樣好嗎?」

演唱會的光更是複雜,同一套巡迴演唱會,施皓哲以過往製作過的林俊傑演唱會為例,台北小巨蛋約需要600至800顆燈,台北大巨蛋就要擴大到1200至1400顆,近年能容納5萬人的高雄國家體育場(世運主場館),燈光除了照在舞台上,也需要打亮整個場地,燈光會使用超過1500顆。

施皓哲除了在活動前使用電腦設計燈光變化,工作安全才是首要考量。(攝影:王飛華)

場勘、燈光設計、場佈,施皓哲說,從小野台做起的經驗就派上用場,因為有實地操作經驗,更能與執行的搭建人員溝通,「有時候對方說做不到,我就可以說,我以前都怎麼做啦!」

演唱會開演就是施皓哲的主場秀,歌手演唱快歌時,現在光線跟著明滅閃動,七彩的燈光也在場館跳躍,慢歌時除了燈光轉變速度減緩,有時更能搭配煙霧,讓演唱會現場變成悲傷藍海。觀眾席每個位子能看見表演者的清晰度不同,但燈光卻很公平,人人都被包裹在施皓哲造出的彩虹光束,跟著旋律在情緒裡載浮載沉。

放空才能找出好靈感

站在黑暗處,還有許多「黑暗面」也得小心。施皓哲分享,一盞小燈重量約6公斤、大盞燈落在60公斤,除了考慮光鮮亮麗的表演面,更重要的是工作安全,「我不會對徒弟罵髒話,唯一會的時候只有觸碰到工作安全時。」他分享,進入「必應創造」工作前,某次演出跟在地小舞台廠商合作,「是我們也沒有注意到,不過燈吊完之後,整個屋頂啪~~掉下來,幸好所有工作人員剛好站在樑柱下,沒有人受傷。」

從事燈光設計20多年,施皓哲近年獲頒全球娛樂產業代表性獎項「LIT Entertainment Awards」、美國繆思設計大獎(Muse Design Awards)跟倫敦設計獎(London Design Awards),但他仍謙稱慢歌不是擅長的領域,仍會需要跟其他燈光設計師合作。

施皓哲入行後沒遇過低潮或想離開這行業,但也不諱言每次接到新工作還是會有毫無靈感的時刻。(攝影:王飛華)

問起有沒有低潮,施皓哲毫不猶豫的說:「沒有到多低啦!畢竟對這個行業有熱情,就不會想要放棄,只是遇到新演唱會或是導演提出想法,可能是2天後就要時,就會需要去散散心啦!」

當最後一首歌結束,舞台上燈光暗下,整場演唱會才是真正的結束。燈光讓旋律能被「看見」,七彩光束的變化也映出歌曲情緒的流轉,讓歌手的聲音被看見,也讓觀眾感受更加完整。燈光設計最早進駐場地佈置,卻站在最黑暗之處,演唱會上明滅的光影或許不像歌詞或旋律,能清晰進入觀眾心裡,不過燈光烘托出的觸目所及,一定會成為觀眾最難忘的一刻。

主題照:站在最暗的地方,造出的光芒卻能照亮數萬人。(攝影:王飛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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