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裘德

發稿時間:2022/11/04
無名的裘德(首度繁體中文全譯本,獨家封面燙金特別版)
無名的裘德(首度繁體中文全譯本,獨家封面燙金特別版)
作者|湯瑪斯.哈代
譯者|陳錦慧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22/10/29

  哈代筆下的蘇與裘德兩位就像同一個人的兩面,他們的結合,就如同《咆哮山莊》中戀人假設性的喜劇結合;蘇後來回歸丈夫,就像是《簡愛》願意與表哥同赴印度傳教的小說可能結局。哈代以此延續勃朗特姊妹在十九世紀中所立下的典範,將其放置在更趨保守的世紀末,以蘇與裘德從靈知論到教條論的交叉旅程,以肉身展演神學的辯論。

~台大外文系教授吳雅鳳導讀

文章節錄

《無名的裘德》

  他算是石匠這行的全能幫手,什麼活都能做,鄉鎮地區的工匠都是如此。在倫敦,負責葉簇浮雕的人不屑雕刻跟葉簇搭配的小裝飾,彷彿做一整件事的第二部分會貶損身價。裘德則不然,如果沒有哥德式飾板需要修復,或工作台上沒有花飾窗格可做,他就到外面去刻石碑或墓碑,享受變換工作的樂趣。

  他再次看見她是在一間教堂,當時他站在梯子上做著這類工作。那是一次簡短晨禱,牧師進教堂以後,裘德從梯子上爬下來,跟其他五、六個信眾一起坐下,打算等晨禱結束再繼續敲敲打打。晨禱進行到中途時,他才發現其中一個女信徒是蘇。她陪伴年長的范托佛小姐一起去。

  裘德坐在那裡欣賞她美麗的肩膀,看著她從容自在又若無其事地配合儀式起立又坐下,看她漫不經心地屈膝行禮,心裡想著,如果情況許可,擁有這樣的信仰伴侶對他多麼有益。晨禱結束,信徒陸續離開,他立刻爬上梯子繼續工作。倒不是他急著趕工,而是因為在這樣一個神聖處所,他不敢去面對那個慢慢對他產生某些說不出口的影響力的女人。如今他對她的關注已經確定出自男女之情,而那三個不能跟她密切往來的重大理由一如既往地無可轉圜。但人類的生命裡顯然不能只有工作,況且,裘德這個人無論如何都想要有個情感寄託。有些男人會不顧一切去找她,建立一段她幾乎無法拒絕的友誼,從中獲取一點樂趣,其他的事就順其自然。裘德不會這麼做,至少一開始不會。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特別是那些寂寞冷清的夜晚,他無比驚愕地發現,他對她的思念非但沒有變淡,反而越來越深重。這種飄忽不定、來去自如、不可預期的思念卻又帶給他一種令人憂心的欣喜。他的思緒時時刻刻繞著她打轉,喜歡造訪她常去的地方,腦海裡始終想著她。最後他不得不對自己坦承,他的道德良知很可能會在這場戰鬥中落敗。

  他肯定把她想得太完美了。或許真正認識她之後,這突如其來、毫無根據的激情症狀就會痊癒。但他心裡有個聲音悄悄在說,他雖然渴望認識她,卻不想痊癒。

  從他自己的正統觀念來看,這種情況毫無疑問越來越傷風敗俗。國家的法律規定他這輩子只能愛艾拉貝拉一個,直到死亡。而他又立志追求宏大的目標,好不容易重新起步,這時候愛上蘇,實在不是好事。這個念頭是那麼真實,有一天他一如往常獨自地在鄰近村莊的教堂工作,忽然覺得必須禱告,祈求克服自己的軟弱。只是,儘管他希望成為這方面的楷模,禱告卻不順利。他發現到,如果你的心其實希望被引誘七十七次,就不可能真心祈求擺脫這些引誘。他說,「這次完全不一樣,不是第一次那種情慾的衝動。我看得出來她非常聰明,所以我追求的是知性上的共鳴,也想在孤單的時候得到一點溫暖的關懷。」於是他繼續愛慕她,擔心有一天會發現這是人性的乖僻。不管蘇有多少美德和才華,宗教信仰多麼虔誠,可以確定的是,那些都不是他愛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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