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現電影院

發稿時間:2026/01/16
昨日重現電影院
昨日重現電影院
作者|蒂亞.魏斯
譯者|謝靜雯
出版社|皇冠
出版日期|2026/01/12

再過幾個月即將結婚,沐浴愛河的艾莉和德雷克認定了彼此就是此生注定的伴侶,對新生活滿懷期待。某次深夜散步,他們在霧氣彌漫的鵝卵石小巷盡頭,驚見一座華麗的復古電影院,影廳紅色天鵝絨布幕後,竟播放著他們從小到大的人生關鍵片段。

電影名為《你的故事》,隨著影像一幕幕褪去完美關係的外衣,兩人被迫揭露從未向彼此坦白過的自己:德雷克的深情款款背後竟是一段絕口不提的舊日戀情,艾莉的熱烈無畏之下則深埋一場永劫不復的心碎意外。

眼前播映的究竟是記憶,還是他們從未正視過的內心暗影?婚禮在即,等著他們的卻是逐漸陌生的戀人,與不夠瞭解的自己。他們多想假裝沒看過那些電影,但發生過的事,能假裝不存在嗎?

內容節錄

《昨日重現電影院》

那個門口通往一條小巷子。磚塊砌成的開口標誌著這條可愛小巷子的起點,若不是如此,路過時很容易不經意錯過。霧氣在階梯上方盤旋。鵝卵石鋪道的兩側是粉彩色調的店面,被路燈的光暈映亮,很適合隨意漫步和像舞者金凱利那樣轉圈。這條巷子不像大城市裡的某個真實所在,而更像一個電影場景,讓艾莉不禁覺得會有人突然跳出來喊「卡!」,然而這條古色古香的岔路依然一片靜寂。

一股靜電般的顫動在她周身流竄,那是某個地方特有的靈性,正牽引著她靠近。這是每次她即將有新發現時都會有的感應。一棟建築、一間酒吧,甚至是一家鬧鬼的墨西哥速食店都會召喚她,然後成為《遺忘之物手冊》裡的一頁。終於——是的,終於——它又要再度降臨了。

路過零星幾家咖啡館和烘焙坊、冷清的愛爾蘭酒館,以及頂著玫瑰色遮棚、名為「玫伊的招牌冰杓」的冰淇淋小店,餘下的都是空蕩蕩的店面。兩人的腳步聲在街道上迴盪。街燈一盞接著一盞閃爍熄滅,直到艾莉和德雷克幾乎被黑暗吞沒,孤立地站在原地。

「嗯?妳要走回去了嗎?」德雷克問。

艾莉還沒準備好要回去。德雷克先前已經錯過了前方的什麼,但持平來講,她自己也差點錯過。一道昏暗的燈光灑落在巷子頂端的鵝卵石上。德雷克用手遮在眼睛上方,瞇起眼:「那是什麼?」

隨著他們朝著光一步步靠近,那道光就愈發明亮,最終映照出艾莉在這地方最渴望置身的景象。他們正站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復古電影宮殿入口。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金色圓弧形的售票亭,四周裝飾著希臘眾神雕飾,有她的老朋友海神波塞頓、狩獵女神亞特米斯、戰爭之神阿瑞斯。高掛的遮棚看板閃爍著一排百老匯風格的燈泡,拼出一部她從未聽過的電影片名。艾莉將雙手握成望遠鏡,貼在電影院冰冷的玻璃門上,向內張望。

她猛地倒吸一口氣。裡頭鋪展著豪華的紅地毯,通往大廳兩側盤旋而上的對稱樓梯,宛如禮物上的緞帶。圓弧形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這裡氣派優雅如一座歌劇院——正是那種近乎絕跡的妙不可言電影院。

「《你的故事》,」德雷克唸出遮棚看板上的字,「一定是藝術電影吧。」

售票亭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要兩張午夜場的票嗎?」艾莉這才發現裡頭竟然有人。售票小弟的雙頰星河般地布滿紅色青春痘,他太高了,幾乎擠不進那個狹小的空間,像是一個巨人守在玩偶收費亭裡。

艾莉捉起德雷克的手腕看他的手錶。秒針悄悄爬向十一點五十五分,彷彿他們預先計畫好要看午夜場。

「嘿,不用,謝謝,」德雷克說,「我們不需要。」

「不,不是,」艾莉衝口而出,然後勉強讓語調聽起來隨性,「我是說,對,沒錯,我們要兩張票,麻煩了。」

德雷克把她拉到一旁私下溝通。「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他提醒她,「這種電影院通常會在半夜放些實驗電影,《你的故事》聽起來就像一部某人在淋浴間裡哭太久的電影。」

艾莉聽了火氣都上來。「誰在乎那是什麼電影啊?我非得看看這家電影院的內部不可。」

德雷克打了個哈欠來強化自己的論點。「只是,等我們看完回家就──」

「我需要這個!」艾莉不自覺地跺了跺腳。

德雷克向她靠近,壓低聲音輕喚她。「艾莉?」

「我已經很久沒看電影了。」

「我們每週都有『妖怪電影星期四』啊。」

「我是說,在電影院裡看,尤其是在像這樣的電影院裡看。德雷克,這是建築奇蹟,你明明很愛這種東西的。」

售票小弟盯著他們,等待他們做出決定,或者離開。

「妳說得對,」德雷克用雙手耙過自己的頭髮,「唔,好吧,來吧。」

艾莉開心起來,再次開口要求兩張票。

「所以,每人一張票,從你們的……」售票小弟用手指往下掃過面前的一張白紙。「十張一組的套票裡取用。」他說。他抓起辦公桌後側的兩個金屬盒子,在每個盒子內側放了一小捲粉紅紙票,就像艾莉在摸彩活動或露天遊樂場上會拿到的那種。「星期六午夜電影,我們會限制入場人數,」他說,「你們每個人只會領到一捲含有十張的票券。」

「為什麼?」德雷克問,「這個政策聽起來滿怪的。」

「很怪,也很明確。」艾莉附和。

「這樣你們怎麼經營得下去?」德雷克盤問,「我是說,那不是重點嗎?這是為了讓大家再回來光顧?」他說得沒錯,艾莉心想。這家電影院的遮棚看板上甚至沒有名字,沒有機會在社群媒體上闖出名號──這個地方連靠口耳相傳來累積客源的機會都幾乎沒有。

「我只管賣票,」售票小弟說,他在桌上翻找,找到了兩張空白貼紙和一支馬克筆,透過票口遞了出來。「在上頭寫你們的名字。」德雷克在自己的貼紙上寫完之後,將馬克筆傳給艾莉。他們透過小小票口將馬克筆和貼紙交回去後,售票小弟將它們分別貼在那兩個金屬盒子上。

「每人五美金,」他說,「總共十元,只收現金。」

德雷克從口袋抽出鈔票,買到了票券。

可以隨興地參與些什麼,感覺真滿足。畢竟,艾莉近幾個月以來所做的其他事情都在可預料範圍內,連現在腳上穿的鞋子都很合宜。她試著回想上次穿著時髦高跟鞋、做出眼前最不合理的選擇是什麼時候。

那都無所謂了,因為就在那時,她感到自己那被遺忘的某個部分,正在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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