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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的群島
  法國最有名的建築設計師保羅‧安德魯,幾年前應聘設計北京「中國國家大劇院」,同時提筆寫成《記憶的群島》一書,透過介於散文與小說之間的文體與手繪圖稿,展露其建築設計思維,甚至顯出天、地、人一體的東方哲學思考,令人驚艷不已。

  高齡72的保羅‧安德魯是法蘭西藝術學院及建築院院士,法國戴高樂機場是他29歲時的成名作,上海浦東機場是他近年的傑作。5年前設計的中國國家大劇院,建築外型是會發亮的橢圓蛋形,打破傳統,洋溢現代主義建築風格,一時間曾引起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士群起爭議,但各界的讚許之聲也漸漸揚起。

  保羅‧安德魯也是人文素養深厚的詩人與文學家,有「詩人建築師」美名,這本《記憶的群島:建築大師在想什麼?》讓讀者看到建築師的人文深度,高度詩意的散文,也似法國新流派小說,充滿對時間、空間、夢、內心世界的沉思與探索,非常迷人,流露了建築師對空間特別敏銳的抽象感受。

  例如,「通過雨水在樓房五層的食品儲藏室的瓦頂上向下墜落時的聲音,可以估摸出雨下得急促與否。為什麼這裡沒有建可以積雨水的簷槽?是不是想讓這些小小的雨瀑的噪音在夜裡吵醒所有的居民?」細膩優美的文筆,引領讀者進入這位國際級建築大師的內心世界。


.作者:保羅.安德魯
.譯者:董強
.分類:文學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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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節錄
《記憶的群島:建築大師在想什麼?》

1
  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死去的枯樹又生出了嫩芽,接著還長出了葉子。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隨著葉子變寬、變大,越來越綠,空氣也變得暖和。今天,熱氣已經讓地面乾燥,讓身體出汗,都已經想不起來樹木原來的樣子:枝條消失在了風中不停搖曳的大塊綠色之中,樹幹則已經完全處於持久不去的陰影裡。寒冷與枝條一起消失了:夜晚也變得暖和,可能是由於葉子不停的簌簌聲,或者是因為它們在空氣中的搖曳。夜是那麼的暖和,讓我一動不動,裸著身體,無法入睡。我有時會懷念寒冷,懷念床單和睡意,尤其是早晨,當我疲憊不堪,當光線刺眼,當我過於蒼白的身體不由我分說地從陰影中呈現出來。但是馬上,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我放下心來。彷彿是我明顯的裸體讓它們最終決定開始歌唱。它們也是與葉子一起到來的,或許是稍晚一些,我記不清了。起初,只是一些墜落的葉子,毫無聲息地在空中飛。後來它們才開始歌唱,起先是一隻鳥,後來是兩隻一起,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但是,仔細想想,也有可能的情形是:它們的聲音隨著溫度的增高和葉子的變大而有所變化,而且總是那麼急切,所以最終被分成了兩個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協調的部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此起彼伏,有時也會一起唱。但是,可能為了能夠一起歌唱,它們必須先見到葉子,因為我只是在太陽升起之後的一段時間,才能夠聽到它們。我已經說過,這種前後分開的歌唱讓我放下心來:我不再那麼怕看自己的身體,看到它被卸成好多器官,在灰白色的床單上隱現出一座座憂傷的半島的風景。葉子,熱氣,鳥,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是事先意想得到、可以預見的。這裡發生的,確實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2
  我頭痛,我的頭一直痛。痛苦在睡眠中都一直不放過我,這樣的執著中有一種令我羞辱的東西:我不知道痛苦來自何方,也不知道它如何移動。我經常試圖找出它的軌跡,但總是那麼模糊。它沒有可以讓我上溯的源頭,也沒有明確的方向,只是不斷地分岔,越來越複雜,最後消失。根據經驗,我知道,只需要一些耐心,就可以解開這一團亂麻,至少如果它只是由一根線繞成的。只要不急著去拉它,只需要分開線,給它們更多的空間。我知道,一根兩頭沒有鬆開的線,不論它表面上如何纏繞不清,總是可以理順、分開的,最後連一個結也不剩下。假如我能夠確定,我的手中一直都持有我的疼痛的兩頭,那我一定可以解開那一團亂線;可是,問題就是,我無法確定這一點,而且我越來越經常地自問,它是否是由纏繞在一起的結組成的,必須剪斷了,才能打開,但危險就是可能徹底釋放了疼痛,使它變得永遠都無法抓住。就這樣,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我已經不知道它們究竟帶有白天的色彩,還是黑夜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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