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夏天還好嗎?
年輕的心,我想這樣問候你,
謝謝你記得我,謝謝你對我說謝謝,
雖然有點遲到了,但我想我做得很好,
只要撐過這個夏天,我就再也不會徬徨或孤獨了……
★人氣韓團CORTIS成員Juhoon金主訓也在讀她的作品!★
★ 最擅長寫痛的天才小說家金愛爛,是你現在開始要記得的名字 ★
渴望被愛,甘願被利用的人;
想要過上精緻的生活,卻不知道會犧牲什麼的人;
孤苦無依的人、離鄉背井的人、眾叛親離的人,
在這個粗魯的時代,金愛爛正在長久且直白地凝視著我們……
被譽為「現代社會生態觀察員」的韓國作家金愛爛,在第三部短篇小說集《你的夏天還好嗎?》裡,深度刻畫了渴望美好生活的煎熬姿態。
即使現在的生活充滿苦澀,我也不想露出失敗者的表情,我相信屬於我的幸福,一定就在不遠的前方——
「這是一本你推薦給誰,誰都會說好看的書。」 ——台灣讀者E
內容節錄
《你的夏天還好嗎?》
摘自〈你的夏天還好嗎?〉P.8-11
學長跟我聯絡說想見個面,已經時隔兩年沒見了。我說今天有事。學長有點反常地追問:幾點?「晚上我要回老家一趟。」我磨蹭著手機。「參加朋友的喪禮。」學長發出「啊……」的一聲,遲疑了一下又問:「那下午方便嗎?」
我打開抽屜整理衣服,現在才六月,外頭卻已經很熱了。屋裡滿是灰塵,我把書桌上的收納箱放在地上,把抽屜裡的東西全都拿出來,我打算把冬衣裝箱,再拿出夏天的衣服放進去。衣服大小各有不同,因為我的體重起起伏伏,最瘦的時候跟現在差了二十公斤。半年前,辭了第二份工作之後,我的身體就急速膨脹。因為有好一陣子,我成天伴隨堆積如山的零食,趴在地上用筆電上網或追美劇。學長大概是從誰那裡打聽到我的消息才跟我聯絡,要不然,平常應該不會突然這樣打電話來。厭倦了厚重的衣服,我懷著興奮的心情挑出夏衣。去年真的買了很多衣服,有配合季節買的、為了旅行買的、因為不同心情等各種理由而買。當自己有足夠的經濟能力之後,才赫然發現打扮漂亮的樂趣。買了衣服就要去見人,見了面勢必會去喝酒,喝了酒就一定會發生失誤,發生了失誤就一定會後悔。明知道會那樣,但那種模式給我一種尚未脫離社會生活的安心感,再說,當時我很滿意自己的身材。
我只有在高三時,超越了現在的體重。有一天,我抱著一整條沒切片的吐司,直接就用手撕著吃,當時正在看電視的爸爸突然大聲對我說。
「不要再吃了。」
爸爸在外人眼裡向來以斯文又脾氣溫和出名,平常在家裡很少對話,所以家人都瞪大眼睛看著爸爸。在那次之前跟之後,我幾乎沒跟爸爸說過話,那是我有生以來,爸爸唯一一次、對我說過最認真的話,就是「不要再吃了」。相反地,媽媽則是不管我吃什麼都鼓勵我。直到現在逢年過節,她還是會在親戚面前拿我炫耀:「她啊,早上一起床連水都沒喝就先吃年糕了。」她就是不管我是四十八公斤還是七十公斤,都會說現在這樣正好的那種「媽媽」。對父母的反應我總是淡然處之無動於衷,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只是嬰兒肥。
夏天的衣服並沒有想像中好看,一看就知道大都是衝動購買的,樣式看起來很奇怪。為什麼這麼快就退流行了?明明才買沒多久而已啊!這堆皺巴巴的衣服暴露出我不堪入目的喜好跟購買經歷,讓人感到鬱悶,去年我到底是憑什麼敢得意洋洋地穿這些衣服出門?總之,我得找一套可以穿去參加喪禮的衣服。我在褲子與裙子之間猶豫不決,最後選了及膝的黑色A字裙,幸好有件同色罩衫,換季期間這樣裝扮去弔唁應該不算失禮,不管怎樣黑色衣服是永遠不缺的。
學長是第一個帶我去棒球場的人,也是他讓我知道什麼是弘大獨立文化、以及大學路冷清的小劇場多麼讓人心情舒暢。他就是那種在團體中個性隨和、最受歡迎的人,我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第二個像學長一樣理想的男人。既令人尊敬又談得來,要我跟他上床也行,就算他在那方面會有邪邪壞壞的性取向,我也會說「即使大家都熱愛自由,但我喜歡服從」,然後閉上眼任他擺布。當時我對男人有種莫名的偏見,我認為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一種是善良但無趣;一種是有趣的壞男人。後來我才明白,這世界並非如我想的那麼狹隘,而且我喜歡的人不是好人卻也不是壞人,是個深知人情世故、複雜又坎坷的男人。這些都是後來才知道的,但在當時只覺得學長是唯一一個善良又讓人感覺愉快的異性。儘管自己在各方面也有不足與差異,但在當時我免不了有點女大生早熟的自我意識作祟,總認為同齡的男生都是廢物。
第一次見到學長是在大一新鮮人迎新會上,當時現場人多、空氣糟,還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商品,讓我感到不知所措。不過校園裡的草木及春天傍晚涼爽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直到現在我對樹木散發出的芬多精裡含有愛情妙藥一說仍深信不已,否則新學期那麼多青年學子,也不會一邊臉紅心跳又放膽嘻笑胡鬧了。正處於繁殖期的年輕人紛紛噴發出隱隱約約、怯生生卻又露骨的新鮮能量。我很高興在這個新城市迎接二十歲,哲學系的人不管眼神、語氣,還有臉上的表情都讓我充滿好感。不過,在那種年紀不明就裡的憂鬱,也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在我心中累積。我心裡充滿憂鬱,多希望有人可以理解。迎新會那天,我悄悄離開會場跑到外面的草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希望在我消失之後,有人會發現我曾經在那裡。從會場離開後我也沒回家,就在人文學院附近徘徊。雖然不喜歡像模仿什麼似的自怨自艾、扭捏作態,但我還是期待有人可以像在畫中找出隱藏的寶物一般,發現我並在額頭上畫一個大圓圈。而就在那裡,在人文學院黑暗的走廊上,學長就站在走廊盡頭,那個修長又模糊的剪影。他不知是剛好去洗手間,還是要確認個人置物櫃,重點是學長認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