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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之下的韌性 依然熱得燙手的那些榮光

我聽很多同業說,金鐘像是每年大拜拜,習慣了,然後又埋首回到稿件裡。
文:陳秉弘/攝影:張皓安

金鐘獎、金曲獎以及金馬獎,這三個獎項大家都不陌生,頒獎典禮每年一次,過程都差不多,都微微震動了影視娛樂的小圈子,但大家都很習慣,今年沒有、明年再來,看起來真的沒什麼得失心,畢竟是大拜拜。可我還是個生手,經驗真的相當少,看過世面更不多,頒獎典禮走一遭,我真的深受震撼。

今天想談金鐘獎,這個針對廣播電視人年度貢獻頒發的重要獎項。嗯,大家心照不宣,在這個時代裡,「廣播電視人」這詞聽來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科技發展到巔峰、資訊爆炸的時代,網路社群上繽紛絢爛的各種影片、各種莫名其妙的節目,嚴重擠壓了傳統廣播電視的空間。智慧手機出現後,每況愈下。娛樂唾手可得,不必下班就趕回家,不必準時在電視前坐好,也不必先準備飲料口糧,苦等節目開始。

廣播電視這產業從那時開始,就站在懸崖邊;但幸或不幸,至今都還沒掉下去。

金鐘獎是針對廣播電視人年度貢獻頒發的重要獎項。在這個時代,「廣播電視人」這詞聽來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金鐘獎送往迎來 頒獎典禮的各種激動

金鐘獎設立於1965年,一開始是希望表彰優質廣播節目,那個時代電視尚未普及,資訊得透過廣播傳布,聲音也還沒有被表情取代,日日相伴尋常百姓的晚餐。我不想重複上一段,但廣播確實早已歷經科技進步的摧殘,從電視1971年被納入金鐘獎開始,廣播就已漸漸退無可退。

金鐘獎今年已走過第54個年頭,收視率普遍很差的這個年代,金鐘獎是每年廣播電視人能夠得到的最大慰藉。大家都看重熱門入圍者,螢光幕上全是他們的新聞,講的都是平常心下的忐忑不安。

每年頒獎時間不一定,但都差不多,就在中秋過後的某一天,那顆不管換幾任市長都還是半熟的大巨蛋,重頭戲落在對面眾星雲集的國父紀念館。頒獎現場遠遠就能看到許多SNG車,還有大大的金鐘看板,頒獎日下著小雨,但該看到的都還看得到,只是一切濛濛渺渺,蠻切合這個產業的前景。

現在金鐘其實分兩天頒獎,頭一個禮拜是給廣播人的,後一個禮拜才輪電視,典禮流程都差不多,演藝人員盛裝走紅毯、戲迷粉絲一旁尖叫,然後頒獎整晚,領獎者激動落淚謝天謝地,沒得獎的個個風度翩翩。折騰一整晚,眾人面黃肌瘦(又餓又累)的臉皮上,總是可以在「超時」的碎語聲中,適時放出與有榮焉的金光。

媒體中心也很有趣,位於後台的採訪區,記者們下午就到了。採訪區域空間很大,但來的人多,每人能分的工作區域也就小,大家摩肩擦踵地坐著,死盯著前台現場的即時影像,劈哩啪啦地破壞電腦鍵盤。記者們勤快,時常餓得緊,便當、自助餐、甚至還有宵夜,該餵飽的主辦單位盡量做到一個也不少。每個獎項一公布,得獎者在台上講完感言,後台就是聯訪,多半講些跟台前沒差別的話,哎呀,得獎情緒委實激動,甚至有人太過震驚,能談的本就有限,自是不便苛責。

媒體中心的後台現場,得獎者在台上講完感言,就到後台接受媒體訪問。(三立提供)
媒體中心看起來很亂,記者們盯著螢幕,一臉倦容,手指飛快。(三立提供)


網路全面壓境 被掐著也被推著的轉機

但是,今年的金鐘很有看頭,說的不是表演,而是這個產業第一次正面迎接網路入侵,直球對決、沒有迴避。典禮上除了歌手演唱,也找來網路紅人串場,很有世代交替的傳承,每一個環節的致詞都提到產業正在轉型,道友得堅持下去,電視廣播圈的奮戰精神,令人動容。

很多導演、演員在採訪時都說,十年前的偶像劇內容已太過時,台灣戲劇現在打的不只是島內戰爭,網路的崛起讓全球內容同步呈現,這樣的態勢,台灣影劇產業的對手不是自己,而是全世界。

台灣戲劇醞釀許久的能量,這幾年跟著網路發展全面爆發,電視台發現過去內容已不符合觀眾胃口,製作上有了許多調整,從《麻醉風暴》、《他們在畢業前一天爆炸》、《含苞欲墜的每一天》、《台北歌手》等戲劇,到今年的《我們與惡的距離》、《雙城故事》、《日劇時代的十種生存法則》,都可觀察到台灣戲劇的轉變。

今年金鐘獎可以明顯觀察到,傳統影視內容已不復存,綜藝類的入圍名單中,除了傳統的綜藝節目,也可看到以音樂為主軸的談話性節目;得獎名單中,更有從網路平台出發的選秀歌唱。戲劇節目也不再是女白富美、男高富帥,全本令人尷尬發軟的情愛偶像劇已然失寵,有些節目開始挖掘社會兩難、談論台灣本土歷史脈絡,甚至還有家庭生活中的各種無奈。

如今,OTT影音串流平台加入戰場,對傳統電視台而言,OTT一方面搶奪地盤,另一方面卻也是影視發展的助力。OTT透過與電視台合作,對戲劇、節目製作單位的金援,以本身較為彈性的載體運用,大力地推了台灣影視產業一把。

如果說傳統的廣播電視沒落,那沒什麼好辯解。但擺在眼前的,是跟著這個時代一起成長的嶄新視野,這些內容透過傳統載體,大幅改變了娛樂生態與內容。

一年又過去了,大拜拜就是每年會有那麼一次,祈求的不外風調雨順。秋天黃澄澄的金鐘還在那,擔起資訊樞紐的媒體產業,期望未來還能榮光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