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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房苑的潮州綠 歷史鑿痕中併發的新芽

Pantone色票5463號,團隊稱這顏色為「潮州綠」,呼應潮州街景觀,希望讓這條街道成為台北市中獨一無二的綠色
文:陳秉弘/攝影:裴禎/照片提供:雙好設計2 by Wu&Chen

潮州街一如許多台北南區的巷弄,縱使在白日踏足,也很難感覺到台北獨有的、繁雜紊亂的匆忙感,從金山南路往師大方向行進,在潮州街右轉後,「貳房苑」就矗立在那裡。

「改建的時候,這附近的居民常常跑來問『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幹嘛?』⋯⋯」站在「貳房苑」的大門口的騎樓,「雙好設計2 by Wu&Chen」的品牌規劃總監陳啟健至今仍印象深刻,當初團隊決定要改建這棟1963年就完工的泥塑建築,開始動工後,潮州街這一區居民的興奮之情,很難忘記。

潮州街上的新綠,曾經的保警宿舍

「貳房苑」是2019年改建的,也獲得了2019年的「台北老屋新生大獎」。這棟建築,前身是台電保安警衛隊的宿舍,建成的那年是1963年,兩岸氣氛依然緊張,戰爭的陰影、政治的高壓,社會罩著一層霧氣,人們的生活很多時候依然惴惴不安。

「台北老屋新生大獎」網頁上有段話談到「貳房苑」的過去,是這樣說的:「完工於1963年,那個年代歷經第二次世界大戰,百廢待興,日治時期培養的設計及工程人才,如火如荼的展開都市建設。這個時期的建築物,充滿著秩序及理性的精神,地上三層樓鋼筋混凝土造的透天厝,建築師以簡潔的設計,彌補資源不足並修復著戰爭時期的創傷。」這段話透露出許多線索,例如戰後的物資匱乏,例如日治時期的影響確實帶到了國民黨時代,還有開始使用鋼筋混凝土的透天厝,代表著想要掙脫舊建築的窠臼,迎向新時代的社會氛圍。

這樣的建築建成時,應該是相當風光的,在台北市蛋黃區,離最高行政中心相當近,少見的3層樓透天厝,不難想像這一幢建築應曾是潮州街的焦點。陳啟健說這附近過去因為靠近軍營,所以其實軍民混雜,建築物也有著規範;這區也因為剛好不在發展快速的都會區,所以在近年都更風風火火執行的台北市區,像「貳房苑」這樣的建築還沒有面臨拆除汰換的命運。

「貳房苑」整修前(照片提供:雙好設計2 by Wu&Chen)
「貳房苑」整修前(照片提供:雙好設計2 by Wu&Chen)
「貳房苑」整修前(照片提供:雙好設計2 by Wu&Chen)

「當時我們進來的時候屋況其實真的蠻可怕的。」帶著採訪團隊參觀,陳啟健指著牆面、樓梯、門框還有窗戶,拿著舊照片對比,一看就明白,敢碰老屋的團隊,不是不怕累,就是不怕死,過去與現在的屋況,不只是兩個光景,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貳房苑」以綠色為整棟建築的設計核心,外觀上貼的磁磚就是最為明顯的指標,綠得令人不得不注意,「我們發現這附近的老房子,他們很喜歡用一些馬賽克磚,就是青色、黃色或是綠色,在這個潮州街上,綠色從設計的角度看好像是一個隱性的顏色。」

陳啟健指著對街房舍窗台上的植栽,滿溢出來翠綠襯托著大地色調的房屋外觀,他說因此團隊發現,綠是屬於潮州街的顏色,在設計「貳房苑」之初,綠色就成了最重要的設計語彙,「當時我們用綠色的時候,很多人說會不會像郵局或什麼之類的,但是其實最後的呈現,連施工的師傅都蠻訝異。」

1樓的外牆上貼滿了「雙好設計2 by Wu&Chen」特別挑選的磁磚,那是Pantone色票上5463號,團隊給了這顏色一個名字,「潮州綠」,他們希望這個顏色能夠呼應潮州街本來的街道景觀,讓這條街道成為台北市中獨一無二的綠色。「坦白說綠色是個不好操作的顏色,但因為當時我們的店名叫作Living Green,老闆非常喜歡植物,所以用綠色也跟我們本來的店名有一些關係。」顏色對於設計公司而言,不是太大的問題,做設計得相信自己,有信心就做得成。

老屋改造的困境,新生的回憶

「貳房苑」因過去為警衛隊宿舍的關係,圍牆很高,因此窗戶也都做得很高,「雙好設計2 by Wu&Chen」團隊把1樓窗戶都改為大面的落地玻璃,圍牆也拆到在室內就能看到街景的高度,因為這樣的調整,自然光能夠毫無障礙的進入屋內。2樓最大的改造是廁所,陳啟健說,過去只有一間廁所,而且極為狹小,因此團隊將廁所打掉重新整建成兩間獨立廁間;3樓頂則以透明浪板為頂,在樓梯間形成了一天井,不論晴天陰雨,都不致過於陰暗。

因為1、2樓目前為餐飲空間,所以室內設計以客席為主要規劃,潮州綠的元素也無所不在,桌椅、空間一樣加入了綠的元素。如2樓的吧檯面以及桌面,特別到花蓮石材場切了一整塊的蛇紋大理石做成,呼應綠色大理石紋的是整套的綠皮製座椅。陳啟健特別解釋,座椅是以過去火車的座位為設計概念,讓顧客2人並肩而坐,團隊認為,過往火車上雙人座位的那種親密感,是現代社會中很難看到的景觀。

陳啟健說,整棟建築的整建速度其實很快,前後大概花了4個多月,團隊所有人都卯足了全力,幾乎沒有面臨到太大的障礙,除了那座深埋後院,被時代埋藏起來的化糞池。

「我們已經做下去後才發現,它是獨立的化糞池,換言之沒有接到衛生下水道。」這是現代都市很難想像的一種狀況,陳啟健說,因為市政府的衛生下水道也沒有挖到「貳房苑」這邊,因此這個化糞池是這棟建築重要的污水處理裝置。

「它的後面(小院子那邊),那邊就有兩個洞,有那個鐵片可以推開,一個洞推開是水井,當時他們水都是從那裡面拿出來的,那個水到我們來的時候,都還很清澈,非常非常的乾淨。」陳啟健比手畫腳的說著那口水井的地下水如何透亮,然後臉色一暗,補了一句,「另外一個洞就是化糞池,以前是要人來抽水肥的。」

這座化糞池成了團隊最大的障礙,得聯絡市府來挖下水道進來,找工班挖下水道接出去,處理排水系統,「因為我們要做餐飲空間,我們不可能用那個舊式的。」陳啟健說,幸好一切順利,台電、台北市府都很幫忙,1個多月的時間就處理完了。

地方創生,潮州街成為生活聚落

「貳房苑」開幕後,很多居民總是對內很好奇,在街上就伸長了脖子往裡瞧,陳啟健說這房子畢竟荒廢了20多年,曾經有許多街友聚集,成為治安死角,如今有新團隊進駐,將老住宅重新整建,地方居民是樂見其成的。

「貳房苑」以及「雙好設計2 by Wu&Chen」在這棟老建築中,除了餐飲的空間,也規劃了能夠舉辦講座、活動的空間,結合潮州街上的特色店家,開辦各式活動,陳啟健說他們希望能「做潮州街」,將潮州街打造成新的生活聚落、社群,「貳房苑」與周邊店家共同推出一份「綠地圖」,「那份『綠地圖』其實是希望遊客從永康街或是古亭,有機會可以步行來潮州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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