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

到底婚紗要拍到什麼程度才能表達新人彼此的愛意和婚姻這件事的人生意義?
文、圖:王飛華

結婚是人生大事,拍婚紗則是結婚的大事,而且可能比男女雙方父母見面提親更慎重。

全台灣只要稍有風景的地方就看得到拍婚紗的新人,從公園到河濱而且上山下海,別懷疑,還真有新人潛到海裡拍婚紗,作品還得了國際比賽大獎,知名的瑪格蘭攝影師艾略特・歐維特(Elliot Erwitt)曾經訪問台灣多次,在Between the Sexes的攝影集裡有一張台灣新人在海邊拍婚紗的作品,新郎在壯闊的海邊緊摟著新娘,右手指著遠方,新娘長長裙擺的後方是戴棒球帽的攝影助理。西方來的艾略特在東方島國的海岸按下快門,攝影集裡新郎手指方向跨頁對應的是一張紐約女性上班族,在家門前向主夫和小孩揮手道別。艾略特點出婚姻現實和夢幻婚紗的荒謬對比。

拍婚紗整件事是夢幻的,最起碼對絕大多數的新人來說,婚紗擺拍的情節是完全脫離現實而且幾乎百無禁忌,紳士和淑女是必備制式,早年的大帥和官夫人不見怪,鳳仙妝配瓜皮帽唐山阿哥很常見,到現代的虛無縹緲夢幻般仙界情節,甚至青春不留白的裸拍,再再挑戰新人和婚紗攝影師的想像力。

到底婚紗要拍到什麼程度才能表達新人彼此的愛意和婚姻這件事的人生意義?除了恩愛造型深情擺拍,更多新人用的是張數,一張又一張夢幻般的畫面,無止境眺望遠方的新人,和婚紗公司腦裡浮現數鈔票的竊喜,這完全只是一門生意,或是說,一場付費的cosplay,男女coser 角色扮演的定裝照。

我父母在艱困的年代結褵,婚姻對他們來說除了承諾,更多是雙方結合求生的現實,甜蜜這件事只有在生活中的細微枝節才觀察得到,像是偶爾餐桌上出現母親愛吃的松糕,而且很可能先被沒眼的不孝子給吃了,以現在的標準這絕對稱不上浪漫,但已經是老一輩表達情意的極限,一直到父親病危臨床交代,點滴都是對母親的牽掛,才漸漸明瞭,婚姻也許不像婚紗照那般絢爛,卻值得期待,而我父母只靠一張泛黃的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