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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書展,有刺客

這些有形無形的刺客,一再出現在書展場合之中,帶來各種威脅,也帶來各種刺激……
2022/7/31
文:邱祖胤/攝影:鄭清元、趙世勳

今年的台北國際書展,破天荒辦在年中的6月,而不是在往年書迷習慣的過年前後寒假檔期,主要是受到疫情影響,連續停辦兩年,終於還是排除萬難辦了,再不辦,「國際」都要忘了「台北書展」。這場特別的書展,卻遭遇不少刺客。

先說明,我說的「刺客」不是真的刺客,或真有人安排個人來殺誰,製造混亂或恐懼。然而這些有形無形的刺客,卻一再出現在書展場合之中,帶來各種壓力,也帶來各種刺激。我要說這些刺客,是帶著善意的出版使者。

首先是入口處的保全人員。

參觀者走進闡門接受噴霧消毒還不夠,這些保全人員還得手持噴槍時不時補個幾劑消毒液,不厭其煩,生怕病毒無孔不入,一個都不肯放過。這恐怕是台北國際書展30年來最嚴陣以待的防疫作業吧。

而這些辛勞的保全人員還得不時在偌大的展場中巡邏,他們手中拿著牌子,提醒參觀民眾隨時保持安全距離,雖然不免讓專心逛展的民眾受到打擾,但為了防疫需求,為了廣大書迷及參展出版社人員的健康,這樣時不時「刺」一下,其實有其必要。

作家白先勇(前左)在本屆台北國際書展親自出席講座,與書迷相見歡。傅雪英(觀眾席第一排戴紅帽者)亦現身會場。(攝影:趙世勳)

還有一名刺客也特別,年紀快八十了,從開幕第一天到最後一天,各種大大小小的講座,紅、黃、藍、青春沙龍的場合,都可見到她的身影,她是網路名人傅雪英,活力十足,但行動不太方便,白先勇的場子有她,法國外交官龐維德的場子有她,中國民運人士廖亦武的場子也有她。

她也不是來鬧場,也不是來A書,大半時候安靜有禮,但一有機會舉手發言,也能說得頭頭是道,雖然多半與主講者的議題無關,不過就算顯得唐突,出版社也都能善待她,沒有出現趕人或喝斥阻止的情況,這又使人感覺到台灣人的溫暖及進步,在標誌著知識與文明的書展會場上,這樣的善待特別顯得可貴。

還有一位特別的刺客,她來自烏克蘭,19歲,為了自己的國家以及屈身戰火底下的同胞,她隻身來到台灣推廣烏克蘭出版,為烏克蘭的出版發聲,也為烏克蘭人民發聲。

烏克蘭19歲女孩布恬科,手拿她母親的作品《瀑布後的女人》,向台灣讀者介紹這個關於烏克蘭三代女人的故事。(攝影:鄭清元)

她叫布恬科(Valentina Butenko),從小就對閱讀十分熱愛,她的父親歷經前蘇聯政權的統治,親身體驗執政者控制人民思想的困惑與痛苦,因此特別重視閱讀教育,培養她獨立思考能力;而她的母親也是作家,用一本本的書為她打開豐富的世界之窗。

布恬科特別為我介紹她母親寫的書,《瀑布後的女人》,描述三代女人從祖母、母親到小孩在烏克蘭的生活經歷,她們歷經時代的轉變,人生各有不同的曲折歷程。

布恬科說,這本書可以看見烏克蘭人民在歷史大環境下的真實處境,同時提到歷史傷痕對個人、家庭乃至一整代人活生生的影響,是一本從情感層面上去理解烏克蘭的抒情之書。

一個19歲的女孩,哪裡來的勇氣及力量?不必懷疑她的動機,當自己的國家受到暴力威脅,人民站出來抵抗暴政是天經地義的事。而我相信背後支持她的龐大力量,一定有書,以及一則熱愛閱讀的靈魂。

幾次跑書展的經驗,偶而信步到高樓層往下眺望會場,見到參展出版社人員忙進忙出,書迷悠閒逛書展,便覺得出版依然真實存在,有出版存在,真好。書展檔期六天,身為跑線的記者,天天守在那裡,已經非關工作了,而是親身體驗到仍有許多人為了出版而努力,為了愛書而來消費,儘管大家都說紙本是夕陽產業,儘管大家都說病毒好危險。但既然選擇參展,某種程度也是為出版業出一分力,有始有終,一如他們始終跟出版站在一起,不離不棄。

站在第一線的感覺是真實的,也是幸福的。就算有刺客,又如何?

題外話,要真有刺客潛入世貿展場高樓層,居高臨下進行狙擊任務,還真有許多好位置……明年也許會有一本名為《書展刺客行動》的小說出現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