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歌劇院的觀眾難題 堅持貴氣或更接地氣？

進入歌劇院的「服裝儀容」到底是禮貌原則？或應該硬性規定？成為藝文圈茶餘飯後話題。

盛裝出席有儀式感 未必與尊重表演畫等號

被視為世界三大劇院的米蘭史卡拉劇院（Teatro alla Scala）官網，明白寫著一條「服裝規定」（dress code）：為尊重劇院及其他觀眾，請觀眾穿著得體，符合劇場禮儀。穿著短褲或無袖T-shirt者將不得入場，且不予退款。

但打領帶或穿晚禮服就等於尊重表演嗎？羅馬歌劇院總監金安布朗（Francesco Giambrone）日前與中央社等外媒記者餐敘時坦言，這是值得反思的兩難課題。金安布朗去年5月獲得確認將續掌羅馬歌劇院至2030年，他去年底另獲選為全義大利戲劇協會總會長。

金安布朗說，許多觀眾盛裝出席歌劇院，就像把自己融入整個美妙儀式的一部分，這確實是有意義的事，但他也強調「光靠服裝難以表達對一場表演的尊重」。

金安布朗舉例，他在歌劇院見過許多像他一樣白髮蒼蒼的紳士，穿著高雅燕尾服，卻在歌劇表演時放任手機鈴聲大作。相反地，他看過許多穿圓領衫、牛仔褲走進歌劇院的年輕人，他們卻懂得把手機關靜音。

「如果一個觀眾盛裝打扮，然後在主角死掉的關鍵一幕睡著，另一個觀眾穿著隨興，但在重要角色殉難時痛哭流涕」金安布朗以極端情況比喻，「或許作為表演者會認為，感動流淚的觀眾比較好。」

觀眾鼓掌時機錯誤　有人罵翻有人包容

聽歌劇鼓掌時機，是另一被用以考驗觀眾是否「沒禮貌」的傳統觀察指標。義大利新聞報（La Stampa）記者、歌劇專家馬蒂奧里（Alberto Mattioli），曾寫過一篇充滿戲謔口吻的「史卡拉劇院生存指南」，迄今仍被收錄在史卡拉劇院官網。

馬蒂奧里寫道，避免「不合時宜掌聲」算是聽歌劇的基本常識，只可惜如今不少觀眾愈來愈沒常識。他直言，對於這些粗魯行徑，歌劇院不是軍營，不能給予懲罰，傳統米蘭人只能用鄙夷眼神暗示一句無法說出口的評價：「白痴」。

不過對於向年輕世代推廣歌劇充滿熱情的金安布朗，談到這件事，態度明顯較為包容。他表示，打斷表演節奏的掌聲，當然會引起很大困擾，但凡事都有例外。他分享自己曾帶團下鄉表演，當時觀眾都是從未接觸過歌劇的孩童和青少年，他看到那一張張純真臉龐，因為首度聽到天籟之音悸動不已，忘情地跟著劇情鼓掌，「這是我聽過最美的不合時宜掌聲。」

歌劇貴氣或接地氣　須兼顧文化與市場考量

在馬蒂奧里寫的聽歌劇生存指南當中，還列了一籮筐他認為應屬常識的禁忌，包括禁止拆糖果包裝，禁止喘息或劇烈咳嗽，禁止戴笨重且會遮住別人視線的帽子，禁止翻閱文件，禁止翻找手提包，以及「禁止女士掛一堆叮噹作響的珠寶，以免把莫札特的每首曲子都變成打擊樂」。

馬蒂奧里寫出許多愛樂者心聲，他們認為打擾一場完美表演的舉動都是十惡不赦。不過對歌劇院經營者來說，又有另一層務實考量，過度強調復古儀式，恐讓年輕人敬而遠之，想招攬遊客把義大利歌劇院列入行程，又不能期待人人行李都裝著燕尾西裝和晚禮服。

面對習慣人工智慧與社群影音的新世代，義大利歌劇這個舊時王謝堂前燕，又該以何種面貌飛入尋常百姓家，恐怕除了單純的藝術文化考量，背後也牽涉複雜的市場定位與經營策略。（編輯：唐佩君）11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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