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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節錄
《婚禮之徒》
週二 開幕洗塵宴
酒店的模樣一如菲比所盼望。古老建築端坐在懸崖邊,彷彿氣派的老狗,耐心等候她到來。她看不到後面的大海,但她知道海就在那裡,就像她回家時剛駛上車道,就感覺到老公在書房裡打字寫稿。
愛是一條隱形繩索,永遠將他們緊緊相繫。
菲比下了計程車,一名身穿酒紅色制服的男員工過來迎接,他的動作如此認真,以致於這一刻感覺像是很久以前就彩排好了。如此一來,她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您好,」男員工說,「歡迎光臨康瓦爾度假村。我幫您拿行李?」
「我沒有行李。」菲比說。
離開聖路易斯時,她感覺必須將一切拋在腦後,這件事非常重要──丈夫、房子、行李。她該往前走了,她很清楚,去年離婚聽證結束時,他們說好要各自前行。當時丈夫決絕的語氣令菲比心驚,他只簡單說一句:「好了,保重。」就像郵差送完信之後道別那樣。那之後她什麼都沒辦法做,只能窩在床上喝琴通寧調酒,聽冰箱製冰的聲音。反正她哪裡也不能去。當時正值新冠疫情封城期間,她只有缺琴酒和衛生紙的時候才會出門,每天穿同樣的黑上衣上網課,因為這種時候不就是該穿黑衣嗎?解封之後,她再也想不起來該穿什麼衣服。
此刻,菲比站在十九世紀建造的紐波特豪華酒店前,身上穿著一襲翡翠綠絲質長禮服,整個衣櫥裡只有這件她還能真心感到喜歡,很可能是因為她從來沒有穿過。這件禮服只適合奢華的場合,而他們夫妻從不曾參與那樣的活動。他們兩個都是教授。他們很隨和、很輕鬆。舒舒服服坐在壁爐邊,小貓趴在腿上。他們喜歡平凡的事物,他們不挑,酒吧推薦什麼酒就喝、電視演什麼節目就看,總是選看起來最正常的衣物,因為這不就是穿衣服的目的嗎?證明自己很正常。證明無論發生什麼事,自己都是可以好好穿衣服的人。
然而,搭機來紐波特的那天,菲比一早醒來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正常了。儘管如此,她還是烤了吐司。洗澡。吹乾頭髮。整理秋季開學第二天授課用的資料。她打開衣櫥看裡面的衣物,當初她之所以買這些衣服,單純因為感覺像是教授上班會穿的。一排排純色上衣,和丈夫穿的衣服一模一樣,只是換成女裝版。她拿出一件灰色襯衫,站在鏡子前面舉起,卻無法說服自己穿上。她無法去上班,無法站在辦公室印表機前撐住臉上認真專注的表情,聽同事長篇大論述說起司在中世紀神學中有著出乎意料的重要性。
她改為穿上翡翠綠長禮服、結婚當天穿過的金色高跟鞋,戴上厚層珍珠項鍊,新婚之夜丈夫曾經將這條項鍊當作蒙眼布放在她的眼睛上。她登機,喝了一杯調得很棒的琴通寧,美味冰涼的調酒下肚,下飛機時她幾乎忘記鞋子磨出的水泡。
「這邊請,女士。」穿酒紅色制服的員工說。
菲比給那個人二十元,他似乎很驚訝,他沒有做什麼就拿到這麼多小費,但是對菲比而言,他所做的事很有意義。已經很久沒有男人一看到她下車就立刻起身迎接。這些年,她回到家時丈夫已經不會從書房出來打招呼了。有人殷勤接待的感覺很棒,就好像她的到來是頭等大事。她走向古老紅磚門階,聽著高跟鞋發出喀喀腳步聲。她一直很想在走進教室時發出這樣的腳步聲,擺出堂皇大氣的派頭,可惜大學室內全鋪了地毯。
她踏上臺階,經過大型黑色立燈與門邊的大理石獅子,她從帷幔間走進大廳,這樣的感覺也很對。就像回到過去的古老世界,雖然不見得比現代好,但至少掛著重重絲絨帷幔。
這時,她看到排隊等候登記入住的人潮。
隊伍很長──一般只有在機場才會這樣大排長龍,俯瞰大海的維多利亞時代豪華酒店很少會有如此的場面。但排隊的人確實很多,隊伍從櫃臺蜿蜒到大廳另一頭,經過充滿歷史感的橡木樓梯。排隊的人感覺也很不對──他們穿著風衣外套、牛仔褲、運動鞋──菲比以前穿的那種正常上衣。絲絨帷幔與牆上鍍金畫框裡的大鬍子男士肖像,使得那些人相形之下平凡到可笑的程度。他們的樣子就是實實在在的現代人,鈦合金強化行李箱將他們牢牢綁在地面上。有些人在滑手機,模樣彷彿準備排隊到天長地久,說不定真的會排那麼久。說不定他們也沒有親人了。現在菲比總是忍不住這麼想──每個人都像她一樣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