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張照片
回看一系列攀登過程的影像之中,心中浮現最喜歡的照片,不是登頂瞬間,也不是什麼精彩動作……
舞台劇就是現場Live秀,你可曾仔細看過舞台劇在場景變化的轉瞬間,造景在幾秒內從白天到黑夜,從室內變戶外,陽光照大地的瞬間、月光灑落在你的窗前,這些如夢似幻的造景,全仰賴曾蘇銘美術造景師,他說,「舞台劇的轉場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不僅僅只是換場景而已」。
曾蘇銘身兼多職,除了是舞台劇的造景師也是戲劇系的客座教授,更是三立電視台特約美術指導,許多8點檔的名場面全出自他手,他笑說,「身兼多職才能養家活口,尤其是建造8點檔的場景」,職業和理想間總是得相輔相成。
曾蘇銘自小就會藝術有興趣,求學間也專攻藝術,更夢想要當畫家,畫電影的看板,無奈當時鄉下的電影院輸出少,退伍後曾蘇銘先是進入光啟社,爾後參加台視招考,他自豪地說,「我考進去台視,當時可是103名取3,我就是那3名的其中之一」,就這樣曾蘇銘投入電視美術造景產業到現在。
曾蘇銘進入電視產業後,開始全方面的發展,接觸兒童、綜藝、戲劇各類型節目,又是怎麼跟舞台劇搭上線?曾蘇銘提及貴人「李國修老師」,當時曾蘇銘透過屏風表演班的友人介紹,有機會跟李國修一起在熱炒店交談,終於在見面第3次的時接到任務。
李國修說:「我們要做一個張大春《我妹妹》的舞台劇,那是有關於眷村的故事,給你2個月時間。」曾蘇銘興奮不已,「我真的非常渴望這個機會,我馬上開車去眷村,我洋洋灑灑做了3本資料」。
這時曾蘇銘面臨真正的考驗,他興奮地交出舞台劇的一幕幕造景設計圖,李國修問:「你這轉場要多久?」曾蘇銘回答,「20分鐘!」當下李國修傻眼,「怎麼可以20分鐘,你要叫觀眾去哪裡?你有辦法20秒嗎?」這讓曾蘇銘大大沮喪。
曾蘇銘開始理解到舞台劇造景和電視劇造景有多大的不同,幾經磨合,李國修對曾蘇銘說,「我們屏風表演班是商業劇團不是實驗劇團,你的舞台設計實驗性太強」;說到這裡,曾蘇銘笑說,「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頂嘴李國修老師說,『可是我覺得商業劇團也要有實驗的精神』」,一句話就把國修老師給嚇跑了。
而在舞台劇《我妹妹》首演後,曾蘇銘的造景被張大春大力讚賞,一戰成名的曾蘇銘,就此跟著李國修工作長達12年。
曾蘇銘提到電視造景和舞台劇造景大不相同,電視台拍攝8點檔集數多,造景也多,總是在前一天深夜才知道明日的拍攝造景,但場景總是固定,看的是鏡頭、演員和導播調度,空間是被拍攝的。
舞台劇造景是可以抽象也可以不寫實,且造景本身會動,造景「轉場」也是戲和表演,整個表演舞台空間是「會說話的」。
當然造景也要計算風險,不管是電視造景抑或是舞台劇造景,演員和工作人員的安全是第一要務,曾蘇銘說,「當你在設計的時候,你必須把風險全部算進去,木板會不會倒塌?東西會不會滑落?這都是考量」。
提到造景的產業困境,曾蘇銘坦言「人才斷層」是最大主因,「現在年輕人不會想要投入,因為太不穩定了」,這樣的循環連帶著木工技術也逐漸式微,造景廠商減少,接案也顯得困難,不過曾蘇銘倒是希望保持樂觀的態度,把握自己可以做的,「因為生命會找到出路」。
曾蘇銘形容AI科技就像是把雙刀刃,好壞一體兩面,透過AI你可以節省金錢和時間等等,同時卻也抹煞掉大多數人的工作機會,這樣的時代演變也讓曾蘇銘提醒自己要與時並進,延緩自己成為被淘汰的時間。曾蘇銘坦言目前AI技術確實造成不少威脅,許多電視造景透過AI減少人力降低成本,讓不少從影幕前幕後工作人員的工作機會大幅降低,「這是我們未來可能會遇到的難關」,語氣難掩擔憂。
至於舞台劇,曾蘇銘表示不擔心,「劇場被AI取代的可能性不大,也不必要,觀眾進場看戲就是要看真人,要體會真人的情感流動,但現場硬體聲光效果借用AI可以變得生動有趣」。
曾蘇銘進一步說,舞台劇的特色就是現場Live,「我都可以感覺到演員的呼吸,這是AI做不到的」,同樣AI做不到的還有演員在背後的「造景」,「因為佈景、造景是具體的,劇場就是一個立體的場景」。
當你看到電視機豐富精緻的畫面,再轉場到親臨現場觀賞的舞台,你有想過那些造景是出自於何人之手嗎?不同領域的「造景師」運用他們專業產出好畫面,即使面對科技衝擊,他們不會退縮,依舊堅持「用一磚一木,用實實在在的造景來註解他們在數位時代裡努力的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