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農民沒錢取暖又不讓燒煤　政策一刀切弊病叢生

（中央社記者張淑伶上海8日電）為確保北京空氣品質，中國北方幾年前強推農村「煤改氣」或「煤改電」，甚至用無人機巡邏查看誰家還在燒煤。當初「一刀切」的政策現在出現各種弊病，包括民眾繳不起取暖費、設備故障與天然氣供氣不足等。

河北農民取暖難的問題在元旦前後上了社群媒體的熱搜。在官方新華社4日發布評論，指「藍天保衛戰」不能以犧牲部分群眾的基本民生溫暖為代價之後，近日更多媒體前往實地報導相關議題。

鳳凰網「風暴眼」7日報導，河北保定曲陽縣、競秀區的多個村莊看見，當地村民白天停用天然氣，聚在村道間燒枯樹根烤火，也有人在自家院子裡燒玉米心，燒兩壺熱水過一天。

當地使用天然氣取暖，一個冬天要人民幣3000元到5000元（約新台幣2萬2500元）的取暖費，無法保障舒適的室內溫度，但卻要用去很多人一年的種地收入。很多村民說，「沒錢，只能凍著」。

報導說，作為京津冀大氣汙染治理的關鍵一環，2017年起大規模推進，讓河北保定、廊坊「禁煤區」及石家莊、唐山等重點區域的村莊迅速告別了散煤取暖時代。「一些河北農民也習慣了無人機在午後不時出現在院落上空，巡邏查看誰家還在用柴火灶、誰家的鍋爐又冒了煙。」

每年天然氣都會有安全檢查，如果檢查人員發現廚房有爐灶，要麼拆除要麼封死，如果不及時整改，就要給停氣。

報導援引當地村民的情況說，天然氣取暖費用高昂、溫度不達標，設備也問題頻發，有村民至今已維修壁掛爐兩次，花費近千元。

還有部分地區在供暖高峰曾出現氣壓不足、夜間停氣的情況。2023年冬季，定州、邯鄲、邢台等多地就曾出現天然氣限購或停氣問題。

面對當前河北農民埃凍的困境，專家學者紛紛提出補救機制，包括政府延長補貼；環保改革的成本應該轉移到更廣泛區域一起承擔，真正做到「京津冀一體化」；以及改善農村房屋的保溫性，降低取暖費等。

經濟觀察網報導，北京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能源轉型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何繼江認為，從節能角度看，煤改氣是一個不夠節能的方案，他與很多同行自2016年起就不太支持，「天然氣價格本來就比較高，到了高峰期還可能供不上」，一旦補貼取消，天然氣供暖就會完全失去市場競爭力。

相比之下，他更支持煤改電，北京絕大部分農村採用的便是煤改電方案。煤改電是指，採取電力驅動的熱泵供暖。煤改氣與煤改電的區別在於，前者在設備安裝階段成本較低，但使用階段成本較高，後者反之。

關注農村能源領域的資深研究者王全輝強調農村房屋保暖的重要性。他說，城市的房子都有保溫措施，節能率能到65%—75%，農村房子不加外保溫，能效也就30%—35%，做了節能改造的農房，能效可以提升到50%—60%，取暖用能成本可以降低70%—100%。報導說，已有部分村民開始給房屋加保溫板。

報導引述一名接近國家發改委人士說，前幾年，國家對清潔取暖有一些要求，河北省的任務較重，為了完成清潔取暖率的指標，需要「去煤」，但最初沒找到最合適的技術路徑，有些地方在具體操作層面也存在一刀切的情況。從前幾年開始，河北部分農村就出現因成本高用不起氣、偷偷燒煤的情況。（編輯：周慧盈）115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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