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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作家威拉蓬以小說拆解迷思 鼓勵年輕世代創新【專訪】

2026/2/9 19:49(2/9 21: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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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作家威拉蓬.尼廸巴帕(Veeraporn Nitiprapha)48歲才認真投入創作,她認為人生不該畫地自限,說促使自己立志成為作家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無法接受兒子覺得有其他人比自己更有趣。圖攝於2月4日。中央社記者趙彥翔台北攝 115年2月9日
泰國作家威拉蓬.尼廸巴帕(Veeraporn Nitiprapha)48歲才認真投入創作,她認為人生不該畫地自限,說促使自己立志成為作家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無法接受兒子覺得有其他人比自己更有趣。圖攝於2月4日。中央社記者趙彥翔台北攝 115年2月9日

(中央社記者趙彥翔台北9日電)當泰國政府於2010年4月10日在曼谷對示威抗議的紅衫軍開火,威拉蓬.尼迪巴帕(Veeraporn Nitiprapha)驚訝地發現,身邊那些過去在她印象中「善良」的朋友,追求自由的靈魂已不復見,剩下的僅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我跑去找一位我們家很親近、從小一起長大的男生,他本來是很和善的一個人」,63歲的威拉蓬近日在台北接受中央社專訪時回憶道。

她說,「但當我告訴他政府開槍殺了人,他竟然只問:『我不是還活著嗎?』我當時心想:『你在說什麼?』」

那場鎮壓最終造成近百人喪生,但威拉蓬身邊許多曾崇尚自由的朋友,若非對暴行視而不見,就是反過來為政府開槍辯護。

正是這種精神斷裂的背景,促使威拉蓬寫下她的第一本小說「迷宮中的盲眼蚯蚓」。

作為首位兩度奪得東南亞文學最高榮譽「東南亞國協文學獎」(S.E.A. Write Award)的泰國女作家,名利從來不是她提筆創作的動機,而是對所處世界的困惑所做的探問。

「我的問題是,為什麼人會變成他們原本不屬於的樣子?」她自問。「他們是什麼?我們又是什麼?」

迷宮般的「迷思記憶」

威拉蓬在作品中探討她所稱的「迷思記憶」(myth memories),她認為權力形塑了集體幻覺,取代了真實經驗。她的第二部小說「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延續「盲眼蚯蚓」的關懷,追問這些將人困住的記憶從何而來。

「我所謂的迷思,不只是迷思,而是記憶。這不只是記憶,而是『迷思記憶』——是他們塞給我們的虛假記憶」,她指的是國家敘事。

她的「佛曆西沉」橫跨數代家族史,以魔幻寫實的手法呈現華人移民在泰國社會中的生活與心理掙扎,並探問記憶與歷史如何形塑人的內在世界,「盲眼蚯蚓」則描繪了在疾速變遷的泰國社會中,角色如何在愛與成功的幻象之間掙扎。她表示處女作是自己對1980與90年代的反思,當時泰國戰後嬰兒潮世代普遍抗拒傳統的信念,最終卻集體退縮回保守價值的懷抱。

她表示,「那時候有些朋友甚至連內褲都不穿」,但隨著年歲增長,許多當年崇尚自由的人也成為自己過去所不以為然的保守派。

威拉蓬坦言,當時4、50歲目睹這種轉變,對她而言就像是遭遇「中年危機」,必須透過書寫來理解這一切。她引用美國小說家海明威的話,表示自己必須「清楚、用力地書寫傷痛」(write hard and clear about what hurts)。

對她而言,這股傷痛的一大源頭是被政府認定的歷史,這種歷史催生了集體幻覺,讓人們將虛構敘事視為現實。她主張,比起官方紀錄,「情緒才是真實的歷史。」

「年輕時的感受,造就了我們現在的樣子。」

威拉蓬過去曾擔任時尚雜誌編輯,這讓她發覺迷思除了影響人的政治判斷,也廣泛存在於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她以「簡單生活」抵抗這些迷思,並表示這是她閱讀老子「道德經」所學到的「常識」。

她問,「為什麼要花5萬泰銖,買一支有上千種功能,卻幾乎用不到的手機?」「你只需要一支簡單的手機,能常打給你在乎的人,在他們還在世時,親口告訴他們你有多愛他們。」

母親的驕傲

儘管在五年內兩度獲頒東南亞國協文學獎,威拉蓬說她的生活並未因此改變:「我還是很窮。」她在2015年首度獲獎前,身上只剩下5000泰銖。

她認為,相較於泰國文學主流單一線性的敘事方式,她創作時更專注於語言的音樂性與文學的感官經驗。她試圖在語言被數位通訊扁平化的時代,讓年輕讀者重新感受「文字的重量」。

然而,她認為自己的創作真正稱得上成就的,並非獲獎,而是曾救了讀者的一條命。「一位女性讀者告訴我:『我原本打算自殺,但我還沒看完妳的書。當我看完第一本,第二本又出版了。』」

最終,她將「母親」視為自己最深刻的身分。她說,是母職讓她終於與平等、愛、恨等抽象概念產生連結,這些概念她曾讀過無數次,卻直到此刻才真正體現。「就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她透露,其實最初開始寫小說也是一場對自身母親身分的挑戰:「我無法忍受我的兒子覺得別人比我更有趣,所以我試著讓自己變得迷人。」

這位保有非主流精神的前龐克樂迷,將泰國BL(Boys’Love)次文化的盛行,歸因於國家對性別議題的保守態度。她認為,將青少年強行框限在社會定義的「好人」框架中,只不過是將他們塞進另一個迷思。

同樣地,她歡迎讀者對作品有不同的詮釋,拒絕給予官方「標準答案」,並深信最好的教育是讓孩子培養自己的品味,為自己做出選擇。

「我很想對我們的年輕人說,我們這一代沒有為你們創造一個夠好的社會」,威拉蓬說,「我對此深感抱歉。」(編輯:陳家瑜)1150209

泰國作家威拉蓬.尼廸巴帕(Veeraporn Nitiprapha)表示,書本是自己最好的老師,並鼓勵年輕世代培養自己的價值觀,對其作品做出不同的詮釋。圖攝於2月4日。中央社記者趙彥翔台北攝 115年2月9日
泰國作家威拉蓬.尼廸巴帕(Veeraporn Nitiprapha)表示,書本是自己最好的老師,並鼓勵年輕世代培養自己的價值觀,對其作品做出不同的詮釋。圖攝於2月4日。中央社記者趙彥翔台北攝 115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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