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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得知確診先說抱歉 她盼撕加害者標籤:生病沒有做錯事

2020/4/18 11:10(4/18 14:3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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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化名)是台灣少數的本土個案,她近日3次採檢陰性,在隔離治療22天後重獲新生。(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化名)是台灣少數的本土個案,她近日3次採檢陰性,在隔離治療22天後重獲新生。(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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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台北18日電)「抱歉了,是陽性」,這是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得知確診時,傳給公司主管的第一句話;沒人想生病,在她心情忐忑時,除擔心傳病毒給媽媽,也想撕下身上的「加害者」標籤。

經歷22天、21夜負壓隔離病房生活,「秋口」(化名)終於3次採檢結果病毒陰性而出院。她在社群網站臉書(facebook)專頁「暫停一下,」分享手指大大比讚照,加註「興奮到模糊」,解隔離的愉悅溢於言表,她也分享自己隔離期間醫療帳單10餘萬元,但每天僅自費100元不到。

回顧懷疑染疫過程,秋口接受中央社記者專訪時說,因家人及其職場陸續有人確診,她有生以來首次出現味覺異常等症狀,吃飯感覺「舌頭鈍鈍的」,連米飯觸感都變不同。

接到確診通知時,秋口第一時間聯絡家人,想到曾與媽媽共食,很怕媽媽也染疫。她在打給媽媽的電話中說:「真的很抱歉」,反而是媽媽一派輕鬆安慰:「遇到了就遇到了」,要她別放心上。

「我的人生很妙,什麼荒謬的事情都會遇到」,秋口形容,從家裡到醫院隔離,接送的救護車就好像要帶她到外星球的太空船,她當時草草準備換洗衣物,手拿便當及喝到一半的珍珠奶茶,隨疾駛的救護車航向未知旅程。

到醫院後,秋口後面跟著2名全副武裝清潔人員,所到之處立刻消毒;進病房後,才發現生活起居用品都得自備,也沒想過要住很久、換洗衣物不夠,生理衛生用品都沒準備,要靠家人補給,這也讓她驚覺,身處隔離狀態如果無他人支持和協助,根本難以為繼。

隔離病房第一週心情最起伏,想著公司可能蒙受損失、須隔離14天無法營運,所有人行程大亂,且又有同事發燒被採檢,讓她非常地擔心與愧疚。

同事感受到秋口的失落和沮喪,還反過來安慰她:「生病的人,並沒有做錯事」,希望秋口不要把錯攬在身上或自責。

確診者帶有病毒、有傳染給他人疑慮,易被貼「加害者」標籤,讓他們生理得與病毒對抗,心又懷抱愧疚不安。

描寫韓國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故事的作品「我要活下去」探討染病者「加害者」角色,不管是「超級傳播者」或「加害者」,這種標籤都是對受害者、病人的偏見,是推責任給病人;就算他們傳染他人,仍是受害的病人。

「沒有人自願生病」,秋口說,生病就好好治療,治療好就出院,不是做錯事才生病。她因職場群聚而感染,被視為感染源的確診者也很愧疚,覺得害了大家;但他們從無怪罪,而是彼此安慰互相保重。

有陌生人到秋口臉書專頁留言,建議提告感染源並要求賠償;秋口一開始還好言相勸,自己不責備任何人,沒想到對方還回:「我就是要責備他」。

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每日在隔離病房只有短短幾分鐘可以和護理人員接觸,也會靠紙條傳訊息,減少護理人員進病房的不必要接觸。(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每日在隔離病房只有短短幾分鐘可以和護理人員接觸,也會靠紙條傳訊息,減少護理人員進病房的不必要接觸。(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長時間獨處隔離病房,秋口每天接觸他人時間僅短短幾分鐘,護理人員會穿著厚重隔離裝備進房,她看不清對方臉孔、無從記得姓名,只能行禮如儀打招呼和致謝。

彷彿身處孤島,秋口有長時間自我對話,變得較多愁善感,看到新聞報導有人性光輝小故事或想念在家的貓咪而淚濕眼眶;曾哭了半小時情緒潰堤後,決定紀錄隔離生活,創了「暫停一下,」專頁,分享染病後心情。

秋口說,就算生病,也想維持以往生活節奏,保持樂觀、正向,不讓別人擔心;獲知確診時,很快就轉換心情,很慶幸身在台灣,當其他國家疫情嚴重、醫療崩壞得一團混亂,能在台灣接受好的醫療照顧真的很幸福。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曾多次表示,在台灣確診,會以國家資源救治。秋口出院帳單達新台幣10餘萬元,但她僅需負擔1%,一天付不到100元。她的家庭曾連全民健康保險費都付不出,如果沒國家幫忙,龐大醫療費用會是重大負擔,也讓她更感謝醫療人員付出與辛勞。

疫情威脅,台灣社會仍處處有溫暖,但對疾病的恐懼,有時讓人迷失方向。

與秋口有關的職場群聚案影響者眾,一開始公司也曾不慎做出引發恐慌的舉動,許多人須在家隔離。那段時間,曾聽聞有好房東會幫忙送餐、送水果,但也有房東要求居家檢疫者搬家。

念日文系的她也有很多朋友在日本工作,因為疫情嚴峻,工作和生活都大受影響。有些人想要回台灣,又擔心國內對海外民眾返台不友善。

「這是人性被考驗的關鍵時刻,」秋口說,社會擔憂或恐慌,傷害完全沒做錯事的人,這是因為害怕疾病的焦慮,仍希望大家多點同理心,多點對病毒傳染力的認知,彼此支持、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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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經營「暫停一下,」專頁初衷,秋口說,有時看新聞媒體把武漢肺炎形容如絕症,易引起驚慌,但她個人經驗發現,她的家人沒因接觸而確診,「坐在隔壁的同事」也沒有,不如外界想像易傳播。在專頁分享自身經驗、正向防疫訊息,希望大家放心,不要太害怕。

國外屢傳確診痊癒者「復陽」,秋口表示,曾認真與醫師討論,以目前科學證據及台灣嚴謹解隔離條件,她沒有復陽的疑慮,但會擔心造成他人疑慮或負擔,決定暫緩工作腳步,休息一陣再出發。(編輯:陳清芳)1090418

22天的隔離病房生活,讓武漢肺炎確診者秋口多了許多自我對話的時間,也體悟人生應該適時斷捨離。(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22天的隔離病房生活,讓武漢肺炎確診者秋口多了許多自我對話的時間,也體悟人生應該適時斷捨離。(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結束長達22天的隔離治療,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終於能與男友見面,讓她感嘆平安健康就是福,幸福就是和對的人在一起。(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結束長達22天的隔離治療,武漢肺炎康復者秋口終於能與男友見面,讓她感嘆平安健康就是福,幸福就是和對的人在一起。(秋口提供)中央社記者陳偉婷傳真 109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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