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或許認識《喜福會》的譚恩美,
但你或許不知道出色的鳥類觀察家譚恩美。
★Amazon4.6顆星★
★《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
★全美獨立書店暢銷排行榜第一名★
林大利│生物多樣性研究所副研究員
侯文詠│作家 誠摯推薦
將通往露台的折疊玻璃門全開後,譚恩美的家宛如懸浮在森林中的開放亭閣。她坐在最靠近後院的桌旁,一邊寫小說,一邊觀察並描繪來訪的鳥兒。
從只認得三種鳥,到辨識出六十三種,這些訪客陪她走過疫情封城、社會分裂與失去的悲傷。譚恩美以細緻入微的描寫和幽默,探索賞鳥、大自然和隱藏在身邊的平凡之美,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內容節錄
《後院的鳥:譚恩美的鳥類觀察日記》
自從2016年以來,我從只認識我家後院的三種鳥,變成認識63種,無疑地,之後還會有更多。有幾種鳥就造訪那麼一次;有些鳥則會在這裡過冬,再返回阿拉斯加或加拿大;大多數的鳥終年住在這裡。所以囉,我家後院是真的「很適合賞鳥」。現在是12月,過去兩天,我家院子的常客是六隻橡樹山雀(Oak Titmice)、一對加州地雀鵐(California Towhee)、一隻斑地雀鵐(Spotted Towhee),一隻紅冠戴菊鳥(Ruby-crowned Kinglet)、一隻隱士夜鶇、兩隻狐色雀鵐、大批的加州姬鳾(Pygmy Nuthatch)和栗背山雀(Chestnut-backed Chickadee)、一隻比氏葦鷦鷯(Bewick’s Wren)、哀鴿(Mourning Dove),還有一大堆家朱雀(House Finch)與暗背金翅雀(Lesser Goldfinch)、一隻紫朱雀(Purple Finch),許多暗眼燈草鵐、三隻黑臉黃眉林鶯(Townsend’s Warbler)、一隻橙冠蟲森鶯(Orange-crowned Warbler)、一隻加州啄木鳥(Nuttall’s Woodpecker)、 20多隻金冠帶鵐(Golden-crowned Sparrow)、一隻白喉帶鵐(White-throated Sparrow)、一隻旅鶇(American Robin)、四隻西叢鴉(California Scrub Jays),以及一群對著住在這裡的大鵰鴞尖叫的短嘴鴉(American Crow)。我知道,在樹的高處有更多鳥曾造訪過我的餵食器。要是我能辨識牠們的鳴唱,就會知道牠們是誰。那是接下來的故事了。
寫這本札記對我來說,和寫一本小說不同。小說很折騰人,需要結構、照顧語言、不斷地形塑、精練、刪減,將洞見發揮到極致,讓文字有氣息與寬度。我必須帶著無數的片段,做出越來越複雜的安排,構成海市蜃樓般的故事。我必須讓每個片段都如我所願那樣完美,同時讓這些片段所組成的故事感覺起來渾然天成、毫不費力,在接縫處不見怪異的曲折。
相對地,寫《後院的鳥》的過程是純粹的樂趣、毫不勉強、帶著一點點混亂,怎麼都有趣。追求完美反而會失去這種隨意。我沒有任何預期,我可以帶著坦率的天真,不自我批判。我會尊重科學,也允許有趣的擬人化,及許多瘋狂的遐想。和小說不同的是,我不需要期盼把故事串連起來。故事就是我眼前的這一刻,在某一天,某一頁,某一張素描中展開。
然而,我也想到我賞鳥的衝動,其實和成為小說家的衝動一樣。我天生就是觀察者,想知道事情為何發生。我需要感覺到強烈的情感。我會受到細節、模式、偏差的吸引,從中探究令人玩味的真相。我會念念不忘,花好幾個月研究,雖然這些研究或許永遠派不上用場,但對我來說,花這些時間是值得的。為了鳥,我從未停止研究什麼餵食器最好,什麼食物最營養,能滿足所有鳥兒。一定還有什麼東西,是鳥更喜歡的。
無論小說和鳥類,我都會思考存在、及其生命跨度,從懷孕、誕生,到死亡、悼念。我會反思死亡;死亡多麼怪異呀,而且無法避免。我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不過這不會令我恐懼,而是認知到生命有稍縱即逝的時刻,這些時刻可被文字與圖像保存下來,供我思索,也讓鳥與我的內心再次甦醒。我每寫完一部小說都覺得是個奇蹟,因為在這之前總會有三、四部作品未能成形。我見到的每一隻成鳥也是奇蹟,因為有75%的小鳴禽,出生後不到一年就死亡。當我試著尋找適當的畫面與文字來捕捉情感時,我必須擊退陳腔濫調與說教,因為那些東西缺乏新思想與誠實考量。當我看見死去的鳥兒時,我無法接受「這就是生命循環」的無情說法。能哀悼、希望不是如此,其實是好事。
當我對後院鳥類的感激和愛與日俱增,我也越來越喜愛這些書頁,一篇篇素描與文字記錄著我的生命,記錄著我的疑惑、激動,還有我的歡喜與悲傷。那就像童年時,我的膝蓋在大自然裡留下的傷。那道傷包含我的不服從與勇敢、我的好奇心與發現、我的疼痛與拒絕哭泣的堅持。這些文字與圖畫記錄了是什麼改變了我,當時我天真懵懂,對初見的一隻鳥滿懷好奇與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