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社即時新聞 | English | Español | 影像空間 | 全球中央雜誌
每週好書讀
  另類閱聽
  崑曲名劇〈牡丹亭〉女主角杜麗娘有躁鬱症,奧地利作曲家沃爾夫的藝術歌曲跟他的神經梅毒有關,可能令他們的戲迷或樂迷失望,但《另類閱聽: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一書從精神醫學與神經科學的角度研究分析,發現許多藝術表演與疾病有關連性的推測可能不是虛構,而是有病理學依據的病態現象。

  現代教育理念常勸人多跨界學習,預期對思考會有無比的啟發作用,本書作者蔡振家從台大物理系到台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所、留學德國習音樂,又在台大應用力學研究所與台大醫學院耳鼻喉部從事博士後研究,領域跨界相當廣,1999年讀了美國神經科醫師薩克斯的名著《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後,對東、西方傳統藝術中的疾病很好奇,而開始「另類閱聽」地探索。

  這一探索竟發現過去一般人想像不到的結果,就是古往今來很多舞台藝術經典都可能受到大腦疾病的衝擊影響,也就是說,藝術家也會生病,病態的異常體驗有時可以成為創作的靈感,就有神經科醫師指出,《愛麗絲夢遊仙境》作者珈珞可能患有偏頭痛,小說中描述的身體變形、俯墜感等,應該都是珈珞的真實感受。

  再如杜麗娘,作者以精神醫學上相關症狀對照戲裡杜麗娘的行為反映做比對分析,推論當時若非作者湯顯祖就是週遭有人罹患躁鬱症,湯顯祖因而把相關病態現象放進戲裡杜麗娘角色;在西方古典音樂領域,有精神疾病的作曲家也不在少數,舒曼、沃爾夫都染上梅毒,有時導致躁鬱症,卻對創作有加分作用。透過神經科學來挖掘樂曲、戲曲的病理意義,的確是較為另類的探討,但也令讀者大開眼界,領略藝術奧妙的另一個面向。


.作者:蔡振家
.譯者:
.分類:醫藥
.出版社:臺大出版中心
.出版日期:2011/06/14
  • plurk
  • 分享
文章節錄
《另類閱聽: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
  疾病為什麼會出現在舞臺上?一個可能的理由是:觀眾覺得它特別古怪、有趣。正如音樂家伯恩斯坦所說,(有病的月亮)聽起來有點噁心,而這正是此曲所要傳達的感覺。《月宮小丑》的歌曲都不長,音樂趣味各有千秋,值得偶一聽之。

  讓我們再看看另一種全然不同的舞臺:金屬音樂的演唱會。除了血腥、暴力的歌詞內容與舞臺場景之外,震耳欲聾的電吉他與嘶吼歌聲,也充滿了令人不悅的噪音。金屬歌手的嗓音,足以讓耳鼻喉科醫師做出慢性喉炎的診斷,然而,為什麼有聽眾喜歡這種病態的歌聲呢?

  音樂學家瓦爾瑟認為,電吉他的破音類似於歌聲中的嘶吼,它們都是「有意的踰越而非偶然的超載」。踰越,可以指涉金屬音樂中的叛逆歌詞、褻瀆聖物、犯罪……等,這類「脫軌」的行為與敘事,皆有賴高分貝噪音來壯大聲勢。倘若這些樂曲改以乾淨、健康的音色來歌頌「踰越」,其力道似乎有所不足。

  臺灣近二十年來的學生運動、社會運動等場合中,偶爾會安排一些音樂演出,筆者認為,通常搖滾音樂的效果會比西方古典音樂來得好,因為搖滾音樂較能契合這類運動的氛圍與訴求。

  如果讀者們覺得金屬音樂的例子太過極端,那麼,不妨想一想「失戀歌曲」的例子,在臺灣,它們總是流行歌曲中頗受歡迎的類別;這些「抒情芭樂歌」的哀傷氣質,也很難稱得上是健康、正面的,在三十幾年前甚至可能會遭到查禁。還有,早期的臺灣歌仔戲充斥著各種哭調,音樂內容萎靡不振,難怪讓當時的知識青年深惡痛絕。

為什麼人們愛聽悲傷的音樂呢?

同樣的,為什麼有些人愛看災難片、恐怖片呢?

  作者曾經在課堂上拋出這些謎題,學生們的討論總是很熱烈。上述謎題的其中一個候選答案是:藝術作品的主要功能在於「提供一個遠離現實的世界」,在虛擬的藝術天地中,閱聽者得以體驗、發洩一些日常生活中不易產生的深刻情緒。即使藝術作品涉及了負面的、病態的主題,它依然可以藉由「遠離現實」的特性,成為凡人所憧憬的對象、心靈所寄的烏托邦;航向藝術天地的每一趟旅程,也總是為單調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變化。

  除了遠離現實之外,小說、戲劇還可以發揮一些教育功能;當這些藝文作品呈現出異於日常生活的狀況,閱聽者便有機會從中學習,為「不可知的未來」預作演練。從這個觀點來看,在真實生活中鮮少與大腦疾病患者接觸的一般人,舞臺可以說提供了一個讓觀眾在安全距離下旁觀疾病的場域。藉由劇作家的巧思,人們或許能以一種比較冷靜的角度,來重新思考、觀照種種大腦疾病,進而包容、欣賞人性中豐富的逸軌面貌。特別是在華人社會,許多大腦疾病仍然被大眾所誤解,表演藝術或許可以為這類疾病「去汙名化」。

  戲劇反映人生,人世間固然有溫馨雋永的場景,亦不乏光怪陸離的眾生百態。戲劇人物所呈現的內心糾結、戲劇表演所刻劃的異常行為,往往在觀眾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流傳千古,成為人們對於某些疾病的刻板印象。

  客觀的科學怎麼可能浪漫得起來?虛構的藝文作品又如何傳達科學知識?面對複雜的大腦,科學研究與人文敘事似乎互相吸引,共譜奇文。
每週好書讀貼紙
如果你喜歡中央社「每週好書讀」 部落格,歡迎你在自己的部落格貼 上貼紙,成為每週好書讀之友!
按此複製語法
每週好書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