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都渴望被理解,只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當潔絲.詹茲(Jess Janz)發現自己渴望更深層的對話,卻被困在充滿寒暄與客套的世界裡時,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與陌生人共進晚餐」:人們圍坐一桌,在自我介紹時不提工作,只分享工作頭銜之外的自己。沒有預設期待、沒有相互比較,只有好奇、勇氣,以及願意理解彼此的真心。
兩個失去摯愛的女人,發現自己原來不孤單;遲暮之年的女性,分享自己終於一圓兒時的演員夢;一個男人花了18年,終於能夠面對自己的真實性向;分別來自以色列與烏克蘭的人,在戰火的恐懼與和平的渴盼中找到共同語言……。
在這些故事中,我們了解如何提出更好的問題、如何讓人卸下防備,如何與人建立更深層的連結,以及我們為何比想像中更相似。
如果你曾在人群中感到孤單、厭倦膚淺的對話,或不知道該如何跨越人際藩籬,本書將會帶來一場悄然發生的改變──從一頓晚餐開始。
內容節錄
《我和1000個陌生人共進晚餐》
P21-24
如果不先介紹自己,我們就無法真正相遇 ──坦承脆弱的力量
我這輩子幾乎每次認識新朋友時,內心都會立刻崩潰一次。
「那麼,聊聊妳自己吧。」他們會這樣說。但是,我要從哪裡開始聊?
他們當然不是要我盡可能精準回答關於我的所有細節,並說出能夠定義自我
認同的活動、經歷和價值觀,他們只是想知道些許關於我的資訊,好讓這段
對話繼續運轉。甚至也可能不是這樣,他們只是想用一個自認很簡單、很基
本的問題,來填補這段空白,彷彿「妳是誰?」是最簡單、最基本、最容易
回答的問題──才怪。
因為這樣,每當我身處社交場合時,都得努力把自己從存在焦慮的深淵
裡拉回來。
當我們第一次見到某個人時,都會試著蒐集一些初步資訊,將彼此放進某個位置,打造關於「這個人是誰」的框架。畢竟,我們是會不斷賦予事物意義的生物。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意圖可能只是想讓對方覺得自己被邀請參與這段對話,或讓對方知道我們對他感到好奇。我不太確定,為什麼我每次初次見面時,都覺得有必要向陌生人定義自己的存在。那麼,我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才算是真正的相遇?
想像一下:我二十一歲,在多倫多市中心金融區的一家牛排館當服務生。我服務過很多西裝筆挺的賓客,也非常熟悉他們商務交易與招待客戶時那套熟練的表演:選一瓶厲害的酒、精準知道該點什麼、若無其事地買單,不著痕跡地展示誰才是老大。我很快學會如何判斷一桌客人想要我健談一點,還是安靜一點;要極度專業,還是可以稍微俏皮一點。我得扮演某個角色,而且會隨著不同的來客而轉換。
我們這齣小劇場的演出,有時會在最後一刻崩塌:大老闆正在刷卡機輸入信用卡密碼,而我恭敬地站在一旁。我們等待付款流程完成,這時大老闆會開口問:「那麼,妳不當服務生的時候都在做什麼?」我是一個想成為音樂人的人,靠小費付房租,而我也很快就發現,在這家牛排館裡服務的那些西裝人士,會對我的創作夢想有不同的看法。我回答自己是音樂人,然後準備迎接他可能拋回來的任何反應。
他很可能只是想在這四十五秒的交易完成前找點話聊,也可能是在想剛剛輸進信用卡機的小費,我會拿去繳學費,還是拿去喝一晚瑪格麗特。也或許,他真的對我的人生感到好奇。
他可能會說:「喔,妳有出專輯嗎?」或是:「哇!那妳打算怎麼靠這個賺錢?」語氣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批判。我會假設,也許他是個父親,而且絕對期待自己的孩子上大學、有明確的人生路線圖,相信成功即將到來,也知道如何尋求成功。因為我沒有出專輯,也幾乎沒有從音樂事業賺到半毛錢,所以我會慌張,或開始防衛。我沒有足夠的語言、自信或覺察去告訴大老闆:我就是知道自己是個創作者,而我正在摸索未來的走向,也正在摸索自己能不能靠創作維生,但不管能不能,我都還是會創作。有時大老闆會對我說自己是音樂人感到驚訝。有時他會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努力用過高的音調禮貌地說:「哇,那很好啊!」有時他沒把那股批判的態度掩飾好,我就會把這位陌生人的關切、批判或困惑當作一種責任,認為我應該這樣看待所投身的工作和所塑造的生活。然後,在我每次排班的晚上,這種對話會在五到二十張餐桌邊不斷重演,而且持續好幾年。
當我哀嘆每天都要和客人上演這套固定戲碼時,我的朋友諾拉(Nora)
給了我一個靈感。她說:「那妳要不要乾脆......說謊?妳可以跟他們說妳在
念傳播之類的。說一個他們『可以接受』、清楚又『正常』到他們大概不會繼
續追問的答案,這樣妳就不用整晚解釋或捍衛自己十幾次,雖然他們也沒有
要求妳這麼做。」
於是,我的服務生分身誕生了。我介紹自己的方式,變成一套用來保護我那顆颶風般內心的標準說法,而不是一扇讓人看見我是誰的窗。它變成我使用的一種工具,在日常生活中有存在的必要,卻也會造成某種後果。當我保護自己混亂洶湧的內在時,也同時阻止了對方真正認識我、知道我在乎什麼、我的人生實際上是什麼樣子─我切斷了我們雙方建立真實與有意義連結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