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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的轉譯使者 手語導覽讓聾人聽見作品

近幾年陸續有藝術機構投入手語導覽,讓聽人除了看見,也能「聽見」藝術
文:陳政偉/攝影:徐肇昌、張新偉

週末的早上,台北當代藝術館熙來攘往的觀展人潮中,有群人集中在「烏鬼」展前,導覽員正在解釋展覽。特別的是,導覽員旁邊多了手語翻譯員,專注聆聽導覽員的解說,並即時打出手語,給眼前幾位看著展示板的聽障朋友。

台北當代藝術館在2018年配合館內「晃│影-史帝夫 ‧ 麥柯里個展」及「影像的謀反」展覽,辦理視障導覽的推廣活動。除展覽作品本身有結合感官的裝置,如水霧投影、漸層布幕、聲音裝置等;當代也針對視障觀眾,設計製作一些可觸摸操作的教具。



從今年開始,配合主展覽「烏鬼」展,當代由導覽人員搭配手語老師,針對聽障人士引導了解作品所傳達的理念;館方未來針對聽障導覽部分,每檔主題展都預計辦理各一場手語導覽活動。

在手語無障礙導覽中,導覽員站定位置,手譯員將人集合後,才會開始解說,一旁的手譯員便會將導覽內容即時用手語表達,再將聽障者的手語回答轉述給導覽員聽。

擔任導覽多年的志工陳秋霞說講起展來生龍活虎,配著手語翻譯員手起手落,讓聽障者明瞭解說內容,也與導覽員隨機互動,跟著解說提出問題。試圖從不同角度呈現展覽的精髓,讓作品的討論,也透過不同形式得到交流。

陳秋霞是第一次作聽障導覽,即使事前已經跟手語老師討論過,但對她來說仍是新的學習,要去了解不同族群的人在欣賞藝術時,需要更多的訊息輔助。

結束導覽,陳秋霞整理了一下和聽障者互動狀況,她認為除語速與表情,用字遣詞上也必須考慮內容的傳達,當下次再有機會作藝術導覽,她知道,用簡單而生動的語彙,較容易幫助聽障者去理解作品。

與陳秋霞搭配的手語翻譯員吳俊鋒投入藝術導覽志工3年多,因為手語翻譯者有時不一定能了解展覽細節,轉譯過程還是非常依賴導覽者的解說。其次,就是聽障朋友的手語習慣各有不同,他必須找到最多聽人可以理解的解釋,才能讓轉譯發揮功效。

如「烏鬼」展中有部在講述印尼皇室鬥虎節傳統的偽紀錄片「老虎之死」,光是「鬥老虎」這樣的名詞,吳俊鋒打了一連串的手語,主要呈現用柵欄圍住老虎並互鬥的場景。即使導覽員已經說了一大段,吳俊鋒仍會試著以情境式的手語完整傳達意義,比直接翻譯文字更能讓聾人了解。



愛藝術的聽人陳淑玲,大學所念的就是藝術,對藝術領略度較高,申請來看展覽,透過轉譯過程,可以知道更多的背景與知識。趁著手語翻譯員在場,陳淑玲以手語「侃侃而談」,透露身為聽人看藝術展覽的心得。

對聽人而言,藝術的接近性跟展覽規劃有相當關連,作品與藝術家想表達的內涵,透過導覽可以有更多的背景知識。台中國美館的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展就吸引很多聽人,所以視覺性的展覽可能會較易讓聽人接觸。手語導覽的確可以增加藝術接近性。像是舞台劇、相聲的藝術形式,如果有字幕或是手語翻譯,聽人若當下有字幕或是手語翻譯,可以讓聽人更願意去欣賞。

同一天下午,台北市美術館每個月一次的藝術手語導覽定期舉行,講述台北美展得獎作品。而北美館在2009年聽障奧運結束後,就開始找來手語翻譯員教志工手語,提供手語無障礙導覽服務。

這一天的藝術導覽員與手語翻譯是老搭檔,北美館作特殊導覽已近10年的謝麗美與擔任手語翻譯員20餘年的許晶喬,默契自然流露,面對現場十幾位聽人的觀展者,游刃有餘,生動活潑地講解。

經歷多年導覽與聽人的互動,謝麗美稱自己不斷在經驗累積,接受聽人提問,也修正自己敘述的過程。導覽時,聽人主要是手語翻譯,要注意展場是否太暗,必須先在有光的地方解說完,再讓聽障者開始欣賞。藉由一次次的帶解說中,慢慢去設身處地理解接受者的需求。

此外,有人習慣邊走邊講話,因此許晶喬告訴導覽員,不少聽障者習慣一邊看手語、一邊看著說話者,辨識唇形讀唇語輔助理解。她會建議導覽員到定點停下來再開始講解。

謝麗美說,聽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與思考,當下就會向導覽員提問,導覽員不能只是死板的解說,「不能只會說死書」。在導覽時,利用重點式介紹,點出每件作品的精髓,讓聽人可以直接知道看展重點。



許晶喬舉例,像是梵谷,用手語表示是「切掉耳朵的男人」,手語是種概念式的傳達、圖像式的表達,讓聽人意會,所以有時外國名字或是外來名詞,她會建議導覽員準備圖片說明,在解釋時可以直接搭配解釋。遇到太艱深的專有名詞,如果聾人本身沒有背景知識,光是將文字翻譯成手語,也無法表達意義,必須靠著提供詞彙的意境來完成輔助。

最終,許晶喬期許北美館也可以有自己的「聾志工」,這些聽人志工經過學習、受訓,未來讓聾人來導覽聾人,在解說上,表達可以精準、直接而即時,「這樣連翻譯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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