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世之東》堪稱本島最難到達-台東長濱的書粥

台東長濱的「書粥」,老闆自詡是全台最難到達的書店!書粥特有的「顧店換宿」經營模式,吸引國外朋友千里而來,預約得要排至後年。
文、攝影:李先鳳

台東長濱鄉獨立書店-書粥,位在太平洋濱的小鄉鎮,沒有火車經過,只有一條花東海岸公路,公車一天寥寥幾趟次。

若從北部前往,必須經蘇花公路,然後從花蓮頭走到花蓮尾、再進入台東縣長濱鄉;若從南部前往,得經台灣最南端的屏東,再踏上逾百公里的南迴公路,再接海岸公路經太麻里、台東市、卑南、東河、成功、才抵長濱。不論從南、從北前往,想到「書粥」都是漫漫長路,也成為老闆高耀威口中「台灣島上最難到達的書店」。

在台南組成「正興幫」、出版「正興聞」刊物的高耀威,長居熱鬧的文化古都,為什麼會想要到東部偏鄉開一家書店呢?

起因於他幾個好友移居長濱,偶爾會到長濱訪友聽海,逐漸對這個省道台11線上的小村落產生好感,於是決定在鄉內唯一一條熱鬧的街上租下一間有地下室的小屋,經過好友們幫忙整修打造,地下室當作臥室,一樓空間改為書店,去年2月2日開張。

取名「書粥」,高耀威當初也是想到:在偏鄉開書店,可能難以糊口,也許得一邊賣書、一邊賣粥才得以經營。

「水能載舟、亦能覆粥」令人莞爾一笑。老闆高耀威覺得在偏鄉開書店可能難以糊口,也許得一邊賣書、一邊賣粥才能經營。

由於高耀威仍得在台南工作維生,因此書店的經營採「顧店換宿」模式,當店主不在長濱的時間,就用換宿的方式來讓書店維持營業。

高耀威認為顧書店換宿門檻低,想過海濱偏鄉生活、想嘗試擔任書店店長的人都可來體驗,一些職場上倦怠的朋友,藉著短期換宿模式,可暫時脫離原本的工作環境,或許有助產生新的動力和啟發。

另一方面,顧書店也幫助對開書店有憧憬的人,了解經營其實有許多進貨、上架、訂單、整理打掃等瑣事。高耀威期待來換宿者是獨自一個人,藉此能學習自觀、自我對話。

去年「書粥」經歷了38名店長,包括來自香港等不同地方、不同領域的人,有大學生、唱片公司企畫、畫家、房地產從業者、咖啡店店長、百貨公司企劃、攝影公司員工、民宿主人、也有賣杏仁茶的、賣傢俱的、廣告人、媒體人等。

「書粥」已經歷了38名「顧店換宿」的店長,當然還有更多慕名而來的遊客。

其中,令高耀威印象深刻的是,農曆年時一位媽媽帶著國中生兒子來顧店換宿,這位媽媽以往過年時必須張羅整個大家族的團圓飯,過一個年對她是辛苦與壓力。這一次能有機會來到偏鄉「放空」,讓她無比開心與感謝。

也許是口耳相傳、也許是網路無遠弗屆,高耀威說,預約顧店換宿的人已經排到後年,預約者還有來自馬來西亞、荷蘭等地,不過因為武漢肺炎疫情影響,許多預約行程都有變卦。

長濱鄉總人口僅7000多,長住人口更低於此數,因為交通不便,可說是東部偏鄉中的偏鄉;過去長濱沒有書店,自從有了「書粥」,觸發了鄉民對書店的期待與想像。

起初擔心沒顧客,同時想與鄉民交好,書店提供小孩臨時托育、免費提供飲用水、代叫計程車服務,後來因為和鄰居逐漸熟識,彼此交流提供平台,也代售當地居民手工自製的饅頭和黑糖。

對書店老闆而言,遠道而來的情分,心意相投的緣分,是情或是緣,都是無比珍貴。

小小書店拉開紗門,門邊一盆蘭花為室內空間點綴得既高雅又溫馨,高耀威說,這是瓦斯行沈大哥送來的,只要蘭花謝了,他會再換上一盆新鮮的。「沈大哥讓書店內永遠都有蘭花可欣賞,他還說這不是他送的,是村民讓他的瓦斯行有生意做,買蘭花的錢來自村民」。

準備到長濱過退休生活的湯叔,新打造的家中規劃一間書房,書房裡的每一本書都是在書粥買的,高耀威說,湯叔化整為零,有空就到書店就買幾本書回家,如今已買了近400本。

另外,在附近天主堂推廣腳底按摩的吳若石神父,日前向書粥訂購「阿納絲塔夏」一書,原本希望能過年時送朋友,高耀威坦言無法那麼快到貨,至少得等過完年後才會送達。即便錯過了送禮時間,但吳神父仍願意等待;還有一家食堂老闆所訂的書,經過三番兩次詢問,等待好長一段時間才拿到手。

其實網路買書可比書店代訂快得多,書價又有更好的折扣,但這些鄉民都願意等、願意給書店機會,他們珍惜小村莊的書店。高耀威相信這種買賣的質地與等待過程,讓書本被交到讀者手上時,更有份量。

對書店老闆而言,不論是遠道而來的旅人,還是在地生活的市井小民,他們可能只是經過,或是特地前來,走進書店內坐坐,拿起書來翻閱,把心儀的書買走,這個買賣可能因為遠道而來的情分,也可能因為心意相投的緣分,是情或是緣,都是無比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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