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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流席捲越南20年

越南年輕人從妝容、穿著到飲食都受到「韓流」影響,越南本土偶像明星紛紛仿效韓系花美男,例如新歌在YouTube發布45分鐘立刻吸引250萬人次觀看的山松(Son Tung)就是代表之一……
2022/6/5
文、攝影:陳家倫

「移工」、「越配」、「戰爭」這3個標籤應該足以涵蓋7成以上台灣人心裡的越南印象,當然一年多以前的我也還是這麼想的。

說來可笑,派駐越南前,我對這個擁有9800萬人口、南北跨度長達1600公里的國家想像非常扁平,完全就是靠著前述3個關鍵字在認知這塊土地,以至於再平凡不過的事都能大驚小怪。

當看見這邊的年輕人對韓國的一切趨之若鶩時,心裡竟冒出:「越南人也哈韓喔?」回想起來,真不知該說自己是「城市俗」還是「鄉巴佬」,種種無知令人汗顏。

韓國的整形風氣在越南也很盛行,且越南民眾認為整形是一種身分地位與財力的展現,並不避諱讓人知道自己是人工美女與怪帥哥。圖為以韓風為噱頭的越南整形診所。(攝影:陳家倫)

越南「韓風」鼎盛,年輕人不分男女都對此懷抱響往。有調查顯示,超過7成的越南民眾對韓國有正面的印象,有超過5成喜歡K-POP,最愛的團體包括BTS、 Big Bang、G-Dragon、Black Pink,三星手機以超過3成的市占穩居龍頭。

越南年輕人從妝容、穿著到飲食都受到「韓流」影響,越南本土偶像明星紛紛仿效韓系花美男,例如新歌在YouTube發布45分鐘立刻吸引250萬人次觀看的山松(Son Tung)就是代表之一,臉蛋有粉色系的朦朧,中和了原本男性特質的飽和度。

關於「韓流」在越南蔚為風潮的原因,詢問身邊的越南年輕人都給了一樣的答案,韓劇功不可沒。

不只是越南人自己這麼看,連在越南工作的韓國人都深深感受韓劇對於越南的文化影響與滲透。一名在越南的韓國友人曾經這樣說:「許多越南女生看了韓劇,就夢想嫁到韓國展開浪漫生活。」

韓越聯姻的熱度不亞於台越聯姻,夢想跨國婚姻的越南女性在婚戀市場上的選擇多了,當然各種正面與負面的新聞也紛沓而至。

但戲劇畢竟是一種媒體再現,光有想像並不夠,還得有日常生活上的實際接觸。韓國是越南第一大外資國,自1988年以來迄今,韓國對越南的投資金額達746億5643萬美元,大量派駐越南的韓國企業幹部、人員一定程度也對「韓流」的風行起了加持作用。

4月初剛落幕的越南國際旅遊博覽會(VITM)再度讓人窺見「韓流」的高人氣。越南因為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疫情鎖國近兩年後,終於在3月15日恢復國際旅遊,參加VITM的6個外國展館中,只有韓國館人潮從未間斷。

韓國館以兩種活動成功攬客上門,包括體驗韓服與邀請現場民眾一起猜韓劇的劇名以及韓星名字的有獎徵答,每天10小時參展期間攤位上都是黑壓壓的人群。

「韓流」席捲越南20年,統計顯示超過7成的越南民眾對韓國有正面的印象,圖為一名越南新婚女子身穿傳統婚紗站在寫著韓文的婚紗照旁。(攝影:陳家倫)

那幾天剛好遇上韓星玄彬與孫藝珍結婚的新聞,在韓國館內問了幾名越南民眾,所有人都能對這對明星夫妻的戀愛史話說從頭。

韓國人喜歡「修修臉」的風氣也影響了越南人,越南在COVID-19爆發前,經濟成長率多年來都能有6%、7%的亮眼表現,新興的中產階級彰顯身分地位的方法之一就是整形。

越南首都河內市二徵夫人區(Hai Ba Trung)的整形診所相當密集,這邊的店家往往以韓星為噱頭,宣稱可幫人整出如韓劇女主角一樣的精緻臉蛋。有趣的是,越南民眾似乎不太忌諱讓人知道自己是人工美女與帥哥,相反地,臉上貼著膠帶成為一種時尚與身價的名片。

只是「韓流」與越南傳統的意識形態仍有一定牴觸,例如「花美男」這件事就曾在多家報紙的社論與讀者投書上引起爭辯,反對論者對「不男不女」的「哈韓」現象大肆撻伐,難以打破內心長久以來的性別框架。

越南國際旅遊博覽會(VITM)韓國館讓民眾免費體驗穿韓服吸引大批年輕人,人氣輾壓其他國家的展館。(攝影:陳家倫)

而越南「追星族」在網路上的各種情緒言論也一再激化不同年齡層之間的對立。例如曾有Super Junior的粉絲留言說:「我會殺了我的父母,如果他們不讓我去看Super Junior演出。我很高興,因為父母終於懂事了讓我去看。」

「韓流」2000年在許多亞洲國家變得普遍,越南也大概是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接受這一異國文化,迄今已經有20多年時間;至於越南移工正式輸出台灣始於1999年,台灣長年以來均是越南最大的「雇主國」。

從上面的時間軸來看,越南人「哈韓」與「赴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進行,但我卻直到20年後派駐越南才宛如大夢初醒,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若下次在台灣遇到越南朋友不知道要聊什麼,從「韓流」下手或許能輕易打開話匣子。

主題照:越南年輕人很「哈韓」,對韓劇、韓星如數家珍。圖為越南國際旅遊博覽會(VITM)上韓國館舉辦的有獎徵答活動,邀民眾一起猜韓星名字、韓劇名稱。(攝影:陳家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