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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吃下亞洲音樂吧!黃明志的難搞成就獨一無二專輯

音樂不只用聽的,還能用看的,甚至用吃的。專輯封面趣味塗鴉卻暗藏血淚,鬼才不是天生,難搞才能累積惡搞本錢。
2022/6/5
文:王心妤/攝影:中央社資料照/照片提供:亞洲通文創、量能文創

你能想像音樂也能被大口吞下嗎?在大馬歌手黃明志的專輯《亞洲通吃》前,我沒想過。

類洋芋片的包裝,填滿不讓餅乾受潮的氮氣,裡面沒有餅乾而是裝滿創意能量的CD;大大的字樣不是品客,也不是樂事,而是專輯名稱,再往下瞟一點,背景貼滿亞洲各國國旗,黃明志的大臉加上塞滿辣椒的大嘴,配上挑眉的眼神,一看就知道這音樂「夠辣」!

黃明志的《亞洲通吃》專輯用色亮眼,搭配他的招牌怪表情,十足黃明志風格。(照片提供:量能文創)


從第一張專輯《亞洲通殺》開始,《亞洲通車》、《亞洲通吃》、《亞洲通牒》、《亞洲通話》、《亞洲通才》到最新的《鬼才做音樂》,每張專輯都是黃明志的大臉,招牌的毛帽元素沒變,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誇張,最後一張專輯更是直接「跨丟鬼」。

為何總選擇自己的臉當做封面?黃明志笑笑的說:「其實也沒有特地要用『臉』來作為設計的理念。但選擇照片上,攝影師和經紀公司倒是特別愛選我比較誇張的表情,可能覺得這樣比較吸睛吧!」

黃明志一談到工作,就會換上嚴肅認真的表情。(中央社資料照片)

血淚史打造新專輯 難搞暗藏盡善盡美苦心

第一次見到黃明志,不笑時看起來有點嚴肅,與在MV裡演出各種歪歌的形象大不同,回答問題總是直勾勾的看著對方,正經到不敢一直對著視線。黃明志不諱言自己工作時「難搞」,雖然沒問過其他工作人員的真實想法,但他也知道評價大概不會多好聽,「最重要結果出來是好的,讓大家看到。這個反而比較重要,因為會影響到大家的前途,和每個人的履歷。」

今年金曲獎放榜,黃明志的《鬼才做音樂》順利搶下最佳裝幀設計一席入圍名額,但設計師呢?離職了。

黃明志大方在臉書表示,因為整張專輯超過90%都是手工設計,除了手繪、手寫,沒有捷徑,第一次設計封面的設計師蘇綏雯遭遇巨大壓力,內容一改再改還有時間壓力,黃明志罵哭她2次,雖然成果獲得金曲獎入圍肯定,但不只蘇綏雯離職,還有幾位同事也一起走了。

黃明志不諱言自己工作時「難搞」,但一切都是為了好的成果,不願意讓團隊的努力白費。(中央社資料照片)

黃明志說:「因為我要求大家都要盡善盡美。」唱歌是夢想也是興趣,但好的作品是整個團隊的成果,「每個人都花了自己的心血在裡面。所以只要有人做不好,或者態度出現問題,就會連累到大家。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發生,才會對跟我合作的每一個人都非常嚴厲,事實上我是為了保護所有人共同努力的作品。就只是這樣而已。」過程開心還是不開心不是黃明志的首要考量,結果才是唯一。

網路發跡曾苦過 跨界打造更多元主題

黃明志是標準網路出道的歌手。YouTube於2005年2月創立,他在2006年9月就開設頻道,訂閱數至今已累積超過300萬,頻道總點閱粗估超過60億。他的新歌《五百》不只旋律走向致敬搖滾天王伍佰,也演出剛到台灣唸書時的困境。窮學生住在隔音不好的房間,趁課餘時間送快遞打零工,在房間錄音還被鄰居臭罵,回想那時,黃明志說:「入行以來到現在一直有被酸過不會紅,都被很多人打擊,包括我的鄰居,當然也有同行的人。但我覺得只要不理他們說什麼,照著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可以了。」歌名從哪來的?黃明志則說,這首歌不只致敬偶像,也是想起自己最窮時,身上僅剩500元。

每個人認識黃明志的入門歌不同,有的是因惡搞節目《中國好聲音》的《飆高音》,有人是因為「水晶晶」(誇獎女生漂亮的泰語)的《泰國情哥》,或是直到去年紅遍海內、外華人圈的《玻璃心》,都顯示出黃明志多變的創作能力。成名歌乍看不少,但黃明志卻說這是堅持創作才有的回饋,「我寫了差不多300多首歌才被大家聽到,寫了將近800首歌才第一次拿獎。」

因為從一人團隊開始,造就黃明志樣樣全能,從詞曲創作、錄音、編曲到專輯概念都要自己來,但黃明志認為,創作久了會需要更多靈感擦撞,也讓他決定更廣泛接觸領域的人,像是跟影帝黃秋生合作《中國痛》、合作王力宏《漂向北方》或是與澎恰恰合作的《笑著回家》。

不只跨界合作,黃明志也花了7年打造「亞洲」系列歌曲宇宙,從亞洲不同地區音樂元素出發,巧妙利用發音、當地名人、風俗文化製造出讓人會心一笑又佩服的「黃明志亞洲宇宙」。黃明志表示,若以歌曲為例,《亞洲通才》就致敬多首知名歌,像是郭富城的《對你愛不完》變成《對你愛完了》,Beyond《海闊天空》則變成《我們的海闊天空》。

切合命題加個人特色 電話簿、鬼故事通通是靈感

若以專輯封面而言,《亞洲通話》的設計靈感就來自於以前每戶人家必備的厚實黃色電話簿,並要求以黑色及黃色為設計主題,同時切合專輯「通話」之意。設計師黃嘉俊在其中加入與通話相關的各種元素,如復古電話、大聲公、手機、DIY紙杯電話等。

《亞洲通話》設計靈感來自於以前的厚實黃色電話簿,融入黃明志的表情與復古元素致敬。(照片提供:亞洲通文創)

黃明志進一步解釋,封面上的服裝刻意使用復古風的黑黃線條工人裝,加上復古圓形小眼鏡,手上也提著懷舊公事包,他側身大步行走,「八字腳就像原版黃頁的『兩根手指』Logo,特別把下半身放在專輯名稱上面,也是惡搞原裝標誌。」被切掉的上半身則出現在專輯下方,黃明志側臉錯愕表情,更符合他一貫給人的搞怪形象。

雖然專輯跳脫亞洲系列,但封面仍是黃明志一貫的誇張表情,配上鮮紅色字體與塗鴉,呼應專輯名稱《鬼才做音樂》。(照片提供:亞洲通文創)

最新一張《鬼才聽音樂》利用斷句文法,大玩「鬼,才做音樂」和「鬼才,做音樂」雙關。黃明志說,「這也在說沒錢、沒資源、沒市場、沒人脈的情況下,只有鬼才會願意去做不一定會賺錢的音樂創作,但也代表這世界上有很多的『鬼才』,在這樣的情況下,仍堅持做著自己喜歡的音樂,用音樂說出他們眼中看到的世界。」

這張專輯也是黃明志首度跳脫亞洲系列的音樂作品。封面上,黃明志從黑色包包中露出張嘴的大臉,專輯名稱則是用紅字歪斜寫出,如「血書」般驚悚,配上黑底,不如說是恐怖片海報。黃明志自豪的說:「有人說晚上的時候看到放在桌角的專輯,自己會被嚇到。」但他也解釋,有些比較嚴肅的人會不喜歡手繪和塗鴉風格,認為像是專輯被弄的亂七八糟。不過歌迷意見不同,反而呈現更多元的直觀感受。

黃明志關注的議題多元,不只致敬亞洲音樂和前輩歌手,也會針對文化、流浪動物等議題創作,希望喚起更多討論。(照片提供:亞洲通文創)

專輯變小眾蒐藏品 更能凸顯歌手個人魅力

黃明志認為,現代人會希望專輯可以更深刻討論議題或是有歌手更私密性的分享,更要融入巧思或是專屬特色。他不諱言實體專輯沒落的年代,專輯反倒成為「收藏品」,「如果裡面增加更多獨特性和私密性的巧思設計話,會讓大家更想收藏。」

雖都是亞洲市場,但馬來西亞和台灣的專輯特色就不同。黃明志分析,台灣歌手的專輯和包裝多樣性高,有比較多廠商能提供不同的裝幀功能。話鋒一轉,黃明志又開玩笑說,「這一點在馬來西亞反而比較少,但(馬來西亞)中秋月餅和新年禮盒方面就會比較多選擇。」因此馬來西亞歌手也會到不同地區製作專輯。

雖然工作時「難搞」,但其實沒想像中嚴肅,談話間仍不時會冒出玩笑。(中央社資料照片)


但音樂串流平台崛起,實體專輯的重要性在哪?黃明志說:「在這個數位化的年代,實體專輯是一種收藏品。它屬於比較小眾的東西,裝幀設計反而可以做得更精美,也更特別。因為它不需要顧及到『大眾』,只需要針對愛收藏這類東西的人和粉絲就好了。」

專輯封面不只是一張圖紙,更是歌手的「難搞」加上設計師耗盡腦汁的眼淚,才能成為我們能拿到的小小方盒。不只從音樂理解,或許下次按下PLAY鍵之前,可以用眼睛仔細觀察,各種顏色、圖像、色塊或是歌手表情裡的中心思想,也許能「看」見更多音樂之外的飛躍音符。

主題照:黃明志創作風格多元,能創作、能演還能導,常被稱為鬼才。(中央社資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