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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祥逝世10周年 《橄欖樹》依舊傳唱

李泰祥才華洋溢,創作無數,他從扎實的古典音樂背景出發,創作流行音樂,電影配樂以及無數廣告歌曲,從作曲家到與和病魔纏鬥的生命鬥士,李泰祥始終不曾放棄對於音樂的熱愛,在樂譜與情感中實踐了自己的人生。
2024/1/29
文:趙靜瑜/圖片提供:十方樂集、徐伯年

1941年生於台東縣馬蘭鄉的李泰祥,是阿美族原住民,1956年,李泰祥考入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前身國立藝專的美術印刷科,而後轉入音樂科,主修小提琴。由於家境不好,李泰祥住就住在倉庫,睡就睡在書架上,作曲家許常惠曾經「領」到了李泰祥父親從台東送來的一頭牛,就算是李泰祥的學費,許常惠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拿這頭牛怎麼辦。

李泰祥曾經說:「即使斷了一根弦,我一樣要繼續練習小提琴。」但讓李泰祥繼續燃燒的,是創作。

李泰祥創作從自學而來,巧妙自在,作品多元,從規模來看,從交響樂團的完整編制、舞劇、歌劇到小型的室內樂都有;從創作技巧來看,李泰祥不但有浪漫派、印象派的思維,也有無調性甚至電子音樂的創作;風格上更是無從定類,最嚴肅的藝術音樂到最通俗的民歌與流行音樂,更難得的是都可以有自己的風格。

音樂家李泰祥指揮、作曲及演唱都充滿生命力。(圖片提供:徐伯年)

收集整理民歌 譜曲創作

李泰祥之所以願意創作民歌,來自於一次與詩人余光中的閒談,兩人討論那時候美國《時代周刊》的出刊,在同一期裡面光是介紹搖滾團體披頭四就足足用了四頁,但卻只有小小幾行簡單篇幅,報導當代俄國知名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的逝世。

原來,在古典與非古典的領地,誰的影響力大,舉世皆然,李泰祥從此自許希望成為溝通此界與彼界橋樑的心意,開始萌芽;李泰祥更是台灣民歌運動中非常重要的音樂人。他不但搜集整理了許多民歌,也開始譜曲、編曲與創作,沒有李泰祥,台灣樂壇甚至整個華語樂壇就不算完整,李泰祥的出現成就經典,成就了許多至今依然深受歡迎的歌手,也滿足了廣大樂迷挑剔的耳朵。

李泰祥一生充滿苦難,卻也煉出精彩樂作。(圖片提供:徐伯年)

《橄欖樹》曾被禁  

李泰祥寫出的《橄欖樹》、《錯誤》等歌曲,動人心弦,記錄了那個年代的清純美好,卻也發生許多無從想像的遭遇。

《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 流浪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
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
為了寬闊的草原
流浪遠方 流浪
還有還有
為了夢中的橄欖樹 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橄欖樹》是作家三毛的詞,也是李泰祥最早的作品之一,1971年已經寫好,但遲遲沒能找到完整表達他音樂理念的歌手演唱,直到1979年遇到了齊豫,才真正發表。

等待是時間的遊戲,但是等待過後的豐收,顯然也遲了。後來國民黨政府將《橄欖樹》當成禁歌,當時兩岸情勢緊繃,新聞局將「流浪」詮釋為流浪海外,即使在早期的版本當中,「流浪遠方」也只能順應改成「流浪流浪」。李泰祥當時傲氣十足,他說新聞局有它政治上的考慮,「我也只能逆來順受,歌可以被禁,但是我繼續創作好歌的心,卻是不會被禁的。」

《橄欖樹》傳唱多年,李泰祥無人不曉,但因為當年版權不如今日清楚,李泰祥早已賣斷,李泰祥沒有拿到過任何翻唱的版稅,當年的著作權法並沒有規範創作者的權益,這首《橄欖樹》走紅華人世界,李泰祥生活依舊拮倨。

李泰祥晚年不畏病魔,展現了堅強的韌性。(圖片提供:徐伯年)

李泰祥樂譜雜亂,幾乎沒有定稿,因為他永遠不滿意。李泰祥曾受邀到香港發表《橄欖樹》打擊樂版,之前演出過一次,但覺得不完美,李泰祥與十方樂集團長徐伯年商量希望修改,徐伯年立刻跟李泰祥說,真的沒有時間了,結果在上飛機前,李泰祥又遞出了一個《橄欖樹》打擊樂新版。

李泰祥曾說,意志力是非常奇妙的東西,「有時候,只要再堅持一下,事情就好像會有不同的結果,「只要有決心。」

當醫生宣佈李泰祥得了人人聞之色變的帕金森氏症,李泰祥沒有投降,他持續創作,縱然提筆書寫甚至擦掉用鉛筆寫下的錯誤音符,變得非常困難,他受限於「腦子動得比身子快」,半分鍾前出現的靈感,一秒鐘後全忘了。為了訓練肌肉的穩定,減緩惡化的速度,李泰祥學著寫書法,牆上習作,一筆一畫,都是他對抗病魔的痕跡。

狩獵與作曲

2004年李泰祥曾與原住民上山,在深夜靜候獵物。樹葉的動靜,是一種秘密的信號,除了樹葉的細微聲響,就是蟲鳴與鳥叫。李泰祥一直等到天光微亮,說時遲那時快,「呯」的一聲槍響,一切就結束了。

這一段經歷成為李泰祥的作品《狩獵》的素材。「整個等待獵物的過程當中,表面上非常平靜,但是每秒都繃緊神經,過得非常緊張。」 李泰祥說這很像他自己作曲的過程,不作曲的時候,「我會覺得生活很單調、枯燥,不知道怎麼過。」作曲跟狩獵一樣,「一直等待著最後美好的到來。」

2013年李泰祥獲頒發第32屆行政院文化獎,身體不適的李泰祥在醫護人員陪同下躺著出席頒獎典禮,展現了生命的韌性。2014年1月2日,李泰祥在睡夢中病逝,享壽73歲。

今年是李泰祥逝世10周年,獵人的槍火已熄,但《橄欖樹》依舊傳唱。

音樂家李泰祥(中立者)音樂傳唱至今,不絕於耳。(圖片提供:徐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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