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開箱 大師拆解箇中機密

不同世代你我他,回憶裡都有個選秀節目,它們在賣什麼、比什麼?揭開面紗,一窺其中奧秘
文:王心妤/攝影:裴禛

踏進「野火娛樂」,詹仁雄的秘書就帶著我們穿越半開放式辦公室,能看到工作人員一團又一團的聚在一起認真討論。最特別的是,牆面掛滿了白板,白板上則是整齊地貼著一張張同樣背景的照片,照片被一些符號包圍,還有各種標註字句,彷彿一個念頭,就能決定照片人物下一步命運。

一如選秀節目將一群參賽者送上舞台,他們不只要面對評審考驗,也將赤裸裸的自己透過鏡頭直接放送,就算觀眾沒辦法直接打分數,但也能當起評審,隨意和朋友討論個兩三句。

超級星光大道 開啟選秀戰國

詹仁雄跨進電視圈已經25年,製作節目超過100檔,光是選秀型的一隻手也數不完,從「超級星光大道」捧紅林宥嘉、楊宗緯、蕭敬騰,到2018年「聲林之王」,甚至是正在播出的「DD52菱格世代」,一次次挑戰新的型態。

時光拉回2007年,無論大人或小朋友,支持楊宗緯、林宥嘉或踢館大魔王蕭敬騰,總是火熱的娛樂話題。「超級星光大道」席捲台灣,甚至華人圈,開啟了選秀節目的戰國時代。對於自己製作的「超級星光大道」,詹仁雄認為特別之處是改變了對音樂新的審美觀。「以前的老師會跟你說你的音準嗎?節奏穩不穩?但我們是跟你說:『我們已經有個王力宏了,為什麼還要多你一個。』、『我們要的是感情。』」

將幕後妝髮過程搬到台前,是詹仁雄另一個成功之處。他笑說:「我們節目還捧紅了Roger老師。」當時,「超級星光大道」一集成本約100萬,其實不算太高。詹仁雄不只硬體達標,還將評審做出人味,更貼近觀眾心理。妝髮大改造讓觀眾跟著參賽者一路成長,引發了更多互動與共鳴。

詹仁雄製作「聲林之王」時,參考歐美節目,讓主持人與導師身份結合。
詹仁雄的「DD52菱格世代」不只打造50首原創歌曲,也將演唱會規格視效搬進攝影棚。(DD52菱格世代提供)

勿故步自封  尋找新活路

但這段成功經歷,卻在2018年製作「聲林之王」回顧這段歷史時,被他自評為「故步自封」。「我重新看過以後,發現到後面,我已經被自己的驕傲給困住。」重新檢視這段過程,詹仁雄認為最大問題出在台灣節目缺乏模板化,所有內容只停留在製作人腦海,只要換了一批工作人員,一切就得重新來過。「但沒有固定模式,不會反而容易激盪出新想法嗎?」我好奇的問。詹仁雄堅定的說:「不會!他一定是不好的。」沒有固定模式去做,只會讓節目品質難以維持在同樣水準。

因此製作「聲林之王」時,詹仁雄吸取歐美節目的元素,拿掉主持人,讓兩位主要導師(林宥嘉與蕭敬騰)肩負評論和主持。詹仁雄舉例,若主持人加入節目,一拋一接的對話硬是擠了一人在中間,所有對話都得多一拍,「對現代人來說會覺得節奏很慢,所有事情都要再經過一個轉化器,如果轉化的很好那ok,但每個節目有不同專業,讓老師直接去說,就可以有更生活化、更真人秀、更快的感覺。」

尤其媒體載具的轉變,讓更多人用放大鏡檢視每個環節。詹仁雄拿出最近製作的女團選秀節目「DD52」為例,「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這些網友,看那些評論,每個都像是Blackpink的老闆。」因為網路發達,打開電腦或手機,隨手一點就能見到韓國、歐美,各國各式各樣的選秀節目,他笑著說:「有的甚至比我們工作人員還專業,這些人就是我們這些從業人員最大的敵人。」

詹仁雄認為娛樂產業不是工廠,而是營利超巨大的槓桿。

娛樂不是工廠 營利後續超巨大

繼「聲林之王」抽掉主持人元素之後,詹仁雄今年更創新,推出偶像團體選秀節目「DD52」,補足市場缺乏的女團市場。詹仁雄認為「DD52」已不只是做節目,更可以想成5張專輯,或4個女團的孵化器。此次投入1.3億元打造,首先是節目的50首歌都是原創。他笑說:「這就像是有一天哥倫布跟你說,那我們去征服月球吧!」他打破唱片工業的習慣,從參賽者的人設、造型、唱歌、跳舞到作品,全都包辦。

詹仁雄認為,娛樂產業與一般工廠獲利方式不同,特殊之處在它擁有極大的槓桿。「當你產生一個明星或是IP時,他的後續是極巨大的,尤其正在和世界溝通時,它是非常有投資價值的。」於是從50首原創歌曲開始,表演同時就在宣傳,節目結束可以直接發片,音樂版權也能另外授權賺取回饋。他同時看準粉絲經濟,規劃一系列週邊商品,之後也將舉辦見面會、握手會,吸引更多招商加入,不只補足節目成本,也讓參賽者產值更高,收益時間拉得更長。

詹仁雄投入1.3億元打造女團選秀節目「DD52菱格世代」。(DD52菱格世代提供)

選秀玩真的 還是有黑箱?

選秀節目成為巨型真人秀,有沒有黑箱作業也是觀眾好奇的問題。詹仁雄語出驚人地說:「選秀節目...當然是不公平的!」他解釋,「對觀眾一定是公平的,對選手一定是不公平,但對選手怎麼公平?我找李安拍片、徐佳瑩把你當男主角,但為什麼是選你?」

他不諱言製作「超級星光大道」時就聽過選手們耳語,認為製作單位偏愛某位參賽者,詹仁雄只能盡力在節目前期做到人人有機會,但有沒有本事吸引觀眾眼球或創作話題,都是參賽者考驗的一環。

我想起野火娛樂辦公室門口擺了隻巨大的毛怪公仔,還是穿著怪獸大學外套的版本,皮克斯電影「怪獸大學」裡有著各種不同的怪獸,找出自己的可怕之處發揮最大的嚇人本事,如同參賽者站上選秀節目舞台,找出自己迷人之處,吸引更多眼球,一個失誤可能就會失敗,太殘酷了嗎?但詹仁雄給出答案:歡迎來到演藝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