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沒有顏色 黑白也成彩色

想要改變世界,有些人激進,也有像潔寧這樣的人,透過舞蹈蓄積改變的能量
文/攝影:唐佩君(中央社駐布魯塞爾特派記者)

7月初來到布魯塞爾一家運動中心,門口大排長龍的景象在社交隔離期間特別顯眼。排隊的有小學生、文青男還有熟齡女,橫跨所有年齡層,他們到底在排什麼,令人好奇。窗口賣票阿伯說,這些人都是來學跳非洲舞的。

打聽後得知,這位舞蹈老師是潔寧.龐塞吉(Jeny Bonsenge),今年27歲,去年與9歲的學生阿娜(Anae)一起上美國知名節目「艾倫秀(The Ellen DeGeneres Show)」後爆紅。另一個幕後推手,則是英國哈利王子的妻子梅根(Meghan Markle),梅根轉傳她們一則1600萬次點閱率的跳舞影片,皇室推薦太吸睛,兩人因此大出風頭。

潔寧和阿娜在艾倫秀上表演節奏感強烈的非洲舞蹈,隨著音樂扭腰擺臀及旋轉,動作熱情奔放中又帶著溫柔,讓人看了熱血沸騰。人們不免好奇這兩人為何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合作搭配表演時,潔寧一句「愛沒有顏色」(Love has no color),瞬間擊退世俗眼光。表演結束後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面,一直深印腦海。

近身觀察潔寧的舞蹈課,學生有小孩、秀氣的文青男、塊頭高大的肌肉男以及看來熱愛戶外運動的熟齡女,學生不僅年齡層從8歲到50歲,更包括歐洲、非洲及亞洲人,一堂課50多位學生,她的教學不僅僅是示範動作,更注重讓學生發揮潛力,常常要學生分成兩隊即興尬舞。

除了傑出舞蹈才華,她對文化議題的發聲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她在媒體上表示以自己剛果血統深感自豪,舞蹈教室也可以讓歐洲更認識剛果文化。

外界對黑人老師與白人學生合作有各種評論,說出「你是黑人,她是白人」,應該選擇黑人女孩搭配等這種令人震驚的話。她說,現在是任何事都可能引起爭議的時代,大家應該敞開胸懷,看到她努力的不只是舞蹈、還有背後的文化交流,更重要的是發出一種希望,希望人們彼此更靠近,即使這顆種子才剛開始發芽,但「我們可以擺脫種族主義」。

種族議題在今年特別受到矚目,年初中國武漢爆發疫情後,歐洲屢傳亞洲面孔遭到岐視,例如遭路人罵「病毒」、店家或餐館拒絕進入、搭地鐵被其他乘客吼趕下車,法籍亞裔網友在推特上發起「我不是病毒」活動,(#JeSuisPasUnVirus), 引發廣大迴響。

5月美國一位非裔男子遭警察壓頸死亡,引爆全球「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訴求,6月在比利時更進一步變成對已故國王利奧波德二世(King Leopold II)的怒火,他在1865年至1909年主政期間對其領地,即現今剛果民眾施以暴行。

在這波全球反思種族不平等浪潮中,抗議者對利奧波德二世雕像潑漆甚至破壞,眼看眾怒難平,比利時當今國王菲力普6月底終於作出回應,首次為殖民統治剛果期間所造成的傷害表示「深感懊悔」,並鼓勵比利時國會做出反思,以求最終安撫過去的記憶。

想要改變世界,有些人走的是激進之路,也有像潔寧這樣的人,透過舞蹈挺身而出,一點一滴蓄積打破種族、文化意識圍籬的能量。她說愛沒有色彩,我則認為,她讓黑白變成了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