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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中發起人朱耀明自傳「敲鐘者言」 喚醒民主抗爭

2023/11/23 13:46(11/23 16:4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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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中發起人朱耀明最近在台灣出版自傳「敲鐘者言」,訪問期間多半時間雙眼通紅含著淚水,每每想起30多年來一起追求民主的戰友背負了十字架,身陷囹圄,他悲慟莫名。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占中發起人朱耀明最近在台灣出版自傳「敲鐘者言」,訪問期間多半時間雙眼通紅含著淚水,每每想起30多年來一起追求民主的戰友背負了十字架,身陷囹圄,他悲慟莫名。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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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陳鎧妤台北23日電)年近八十的香港牧師朱耀明笑容充滿童真,但更多時候是雙眼通紅載著淚水,滿腔鬱結。淚流非因童年無父無母沒溫飽露宿街頭,而是30多年來一起追求民主的戰友背負了十字架,身陷囹圄。每每想起,他悲慟莫名。

朱耀明是2014年香港占中運動發起人之一。2020年他來到台灣生活後,擔任國立政治大學訪問學人,最近在台灣出版自傳「敲鐘者言」。書名與當年他在法庭被告欄內陳述的題目一樣。

2019年4月9日法庭宣布占中運動三名發起人朱耀明、戴耀廷及陳健民罪名成立,朱耀明已準備好入獄的衣物鞋履,在被告欄內不為求情,只為讀出題為「敲鐘者言」的陳述。

朱耀明當時在「敲鐘者言」講述了自己一生為民生民主奮鬥的經歷,最後說:「雨傘運動中,我只是一個敲鐘者,希望發出警號,讓人們知道不幸和災難正在發生,期望喚醒人們的良知,共挽狂瀾。」

朱耀明接受中央社訪問時說,「我有生一日仍然會敲鐘,因為我們正面對一個政治懸崖,要提醒人對這個政權保持警惕,在艱難時刻彼此支持」,也是他出版「敲鐘者言」的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是希望藉自己的身世,鼓勵年輕牧師。

占中發起人朱耀明最近在台灣出版自傳「敲鐘者言」,書名與他當年在香港,因參與發起占中而被判罪名成立後的陳述題目一樣。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占中發起人朱耀明最近在台灣出版自傳「敲鐘者言」,書名與他當年在香港,因參與發起占中而被判罪名成立後的陳述題目一樣。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人稱「朱牧」的朱耀明在香港出生,被父母遺棄後送回中國大陸與祖母相依為命。在破爛的屋內祖孫同睡一床,直至祖母臨終前數天那句「你今年十歲」,他才推算自己在1944年出生。

朱牧11歲時在大陸當過少年先峰隊,上體育課學擲手榴彈、學開槍,當有飛機飛過時要大叫「打倒美帝國主義」。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國共產黨推行土地改革,他被視為無產階級,上過街頭參與鬥地主,成了一生的遺憾。

朱牧哽咽地憶述,「當時山邊有一個棚,拉地主跪下,任由人民批鬥,公審完後便拉往百多呎外的地方槍斃。就算不需槍斃,也有些人不堪凌辱而自盡。」

「當時我所經歷的都不是人性,共產黨對生命人性的踐踏去到極限」,朱牧說。

祖母逝世後,朱牧舉目無親,返回香港開始顛沛流離的生活。

他曾經幫人擦鞋討兩餐,在大廈樓梯底露宿蓋報紙當被,又試過睡在煤氣廠,因為地面較暖,早上醒來一臉燻黑,就到公廁沖洗。

後來他到學校做小工,主任引領他參加主日崇拜,感召出奇不意地出現,他決志要當傳道人。

朱牧說,為了當傳道人他決心讀書,放學後幫人安裝木箱賺錢,試過交學費後沒錢吃飯,連餓三天。在有心人幫助下他才能完成學業,1969年到台灣讀神學,也結識了廝守終身的太太。

朱牧相信,牧師要擁抱苦難的人,所以他走出教堂,參與民生事務,如爭取興建醫院。

早於八十年代,他已踏上爭取民主之路。

當時中英開始香港前途談判,整個香港瀰漫著焦慮與不安。朱牧說,很多1949年由中國大陸逃難來香港的人,出現二次逃亡的惶恐。

「你問我怕不怕共產黨,我怕,但我不能因為怕而離開教會,離開香港人。如果我真的有些力量,都應該為他們爭取民主,保障香港的自由和人權」,朱耀明說。

多年來香港人以和平對話、遊行示威來爭取民主,可惜最終普選之路被封,一人一票落空。

2013年,朱牧約70歲,為爭取民主勞碌了大半生,身體多病,但心還未死,決定為香港民主打最後一場仗,與香港大學法律學系前副教授戴耀廷及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前副教授陳健民發起「占領中環」運動,成為「占中三子」之一。

朱牧說:「這次運動的核心精神是犧牲,一開始我們便知道要負上刑事責任,用個人自由喚醒民眾及當權者,整個世界爭取民主沒有不需要犧牲的。」

市民用雨傘抵擋87枚催淚彈,79日的占領,120萬人參與。

2014年12月3日「占中三子」到警署自首,承認參與非法集結罪,體現公民抗命的承擔精神。

最終法庭判朱耀明串謀犯公眾妨擾罪成立,判囚16個月,緩刑兩年。戴耀廷及陳健民各被判囚16個月,即時入獄。

憶起戰友,朱牧忍不住流淚,「我不需要坐牢,是因為陳健民及戴耀廷為我求情,我沒有像他們背起十字架,我像有點離棄他們。」

2014年未能爭取普選。5年後香港發生更波瀾壯闊、更悲壯的反送中運動。朱耀明因為正緩刑,不能參與運動,唯有默默祈禱守護年輕人。

惟反送中運動中,犧牲的人更多,不但為了爭取公義而入獄,還要承認自己不相信有觸犯過的罪名。

想起30多年來一起爭取民主的戰友身陷囹圄,如支聯會前正副主席李卓人及鄒幸彤、民主黨前主席何俊仁,及泛民初選案中不少被告,朱牧的淚水再掉下來。

「有一次我寫信給(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他回信是耶穌基督釘十字架,他真的背起了十字架」,朱牧邊拭淚邊說。

戰友在牢中,朱牧即使走在自由的土壤上,仍像步步踏空,內心鬱結難解。

經過數十年努力,港人在爭取民主路上結果還是焦頭爛額,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卻一無所得。

朱牧說:「民主運動從來不是一勞永逸,統治者只想人民成為奴隸,唯有隨著目標而行,每一個年代的人,就用那個時代的力量去抗爭。」

他說,「惡人始終會做壞事,無論權力多大,心念不正便會做出錯誤決定。」

他引述另一名戰友、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在雨傘運動時,常常引用聖經中的一句話:「他掘了坑,又挖深了,竟掉在自己所挖的阱裡。」

記者問朱牧是否真的相信這句話,「我信,一定相信」,他堅定的說。(編輯:呂佳蓉)1121123

敲鐘者言:朱耀明牧師回憶錄
敲鐘者言:朱耀明牧師回憶錄
  • 作者|朱耀明、知日
  • 出版社|左岸文化
  • 出版日期|2023/11/22
占中發起人朱耀明在最近出版的自傳「敲鐘者言」中,憶述占中運動的始末,說到自己罪成而不需坐牢,是因為另外兩名發起人陳健民及戴耀廷為他求情,雙眼滿是淚水。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占中發起人朱耀明在最近出版的自傳「敲鐘者言」中,憶述占中運動的始末,說到自己罪成而不需坐牢,是因為另外兩名發起人陳健民及戴耀廷為他求情,雙眼滿是淚水。中央社記者郭日曉攝 112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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