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本科幻圖像小說誌Zigma的誕生

冒著風險挑戰非寫實圖像小說,從寫實轉換到虛構故事,最終還是專注在人與人性之上
文:陳政偉/攝影:吳家昇

台灣第一本以科幻為主軸的圖像小說雜誌《Zigma》,是一本定調為實驗性的原創內容書籍,群募計畫日前終於籌資完成,預計要在4月中發行第一本刊物。

繪本能說的故事內容有限,傳統漫畫對插畫家來說又有點吃力,圖像小說則是一種介於繪本與傳統漫畫的說故事方式,既能以圖畫來呈現,又能用像是小說般的文字內容加以敘述,題材範圍更寬廣,表現手法也更自由。

也許,圖像小說會是台灣漫畫的新解。

辦公室vs下班(奧斯卡提供)

首本科幻圖像小說雜誌如走進未來烏托邦世界

《Zigma》是一本以創作者為核心的科幻圖像小說雜誌,刊物名來自於數學的求和符號Σ,由奧斯卡發起,manual_for_all廖若凡An Chen 等7位創作者共同創作,每人將以 30 單頁左右的篇幅講述科幻主題卻截然不同的故事。第一階段以半年刊形式發行四期,也用中英文雙語呈現。

在主創者奧斯卡選的共享工作室碰面,落座後才覺得空間像是世外桃源般,從民權東路繁忙街口拐彎進來小巷,彷彿屏除喧囂,來到異世界般的《Zigma》時空裡。

他說,一開始將《Zigma》定調為實驗性的原創內容,不只有別於市場中的主流形式,還要以「科幻」為創作主題。當時看到 Netflix 的《黑鏡》與《愛*死*機器人》,深受其中對科幻的想像、天馬行空的創意,及科幻與人性的複雜關係所吸引。

「台大資管畢業,沒有去當工程師,一頭栽進了圖像創作。」奧斯卡恰如我對陽光男孩的印象,淡定地回答選擇創作的原因。

荒野之行(奧斯卡提供)

年紀輕輕的奧斯卡即使國際參展經驗豐富,訪問仍滿臉嚴肅,一開口就感受到他表達內容的精準。他對提問好像早有準備的應答,但我總覺得少了什麼,空氣有點凝結,我在腦袋中不斷搜尋著訪問切口,不自覺地滲汗起來。

終於,在聊到他喜好獨自旅行、享受孤獨時,我瞥見角落的電影海報如獲至寶,問了一句,「你該不會跑去阿拉斯加的荒野吧」,他露出瞳孔放大的表情,讓我知道「就是這個」。那是《阿拉斯加之死》的電影海報,主角艾米爾荷許坐在阿拉斯加河邊廢棄巴士上遙望。

美國一名探險家麥肯德利斯(Chris McCandless),乘便車去阿拉斯加尋找自我。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抵達阿拉斯加獵人作為臨時避難所的一部廢棄巴士前,最後也死在那裡。被美國作家克拉庫爾(Jon Krakauer)撰寫成名為《阿拉斯加之死》(Into the wild)的小說,也在2007年拍成電影。

他說,「10天裡我在三個不同的區塊露營,找離主要道路外很遠的地方,可以碰不到人的地方。」第一次露宿野外,他心裡害怕極了。但知道自己必須要經歷這些,過程中全然的孤獨感,讓他在接下來幾天只想逃,也不斷問自己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虛擬現實的漫華雜誌是對現實的反動

(奧斯卡提供)

說起本名蔡文軒,有些羞赧,台大資管出身,最後也沒當工程師,卻做起插畫家。開始畫畫,是因為2011年大學四年級一場告白失敗的意外。當下眼前就突然浮現一個男生走在蜿蜒路上的畫面,回家拿起色鉛筆、紙畫下,就開啟創作的冒險。

奧斯卡喜歡手繪的風格,因為會留存下來溫度。他早期風格近乎寫實,透過近年來回各城市,在出發與歸途的過程中認識許多人、知道些事,看過很多風景,用畫筆記錄當下生存的時代。

他曾受邀為總統蔡英文的新書《英派》繪製其中一版扉頁插畫,別人問他是否沾上政治色彩,奧斯卡卻認為他只是個旁觀者,或說紀錄者,而非參與者。他習慣不涉入任何事物太深。像創作《台北人》系列的插畫,透過生活周遭的人事物,實地觀察、繪製台北人物,想當一個時代的紀錄者。

他曾在一組圖像中探討惡魔思索著該如何受人歡迎,於是索性穿上兔子裝。可愛的兔子裝,引人憐愛,到底人們會看到的是兔子的外表還是惡魔的內在。像這樣冷酷的溫暖,試圖接近這個世界的全貌,使他插畫作品擁有強烈的個人特色。

穿上兔子裝的惡魔(奧斯卡提供)

話鋒一轉,奧斯卡提到,去年遇到生活與創作的瓶頸,一切都不順的狀態,亟欲轉換方向,才決定策劃《Zigma》。寫好雜誌企劃,花時間找到4個認同彼此理念的主創者,經過半年的籌備,也邀請加入3名客座創作者,再來透過募資計畫也申請參與上「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圖文創作扶植計畫」。

原本懷著忐忑心情,推出試閱號後,也得到讀者與出版圈的回響,募資計畫在日前結束,解除資金的問題。箭在弦上,刊物即將在4月底發行。雜誌剩下一個月就要面世,問他最大壓力是「收稿」,從單純創作者到一本雜誌主責,許多大小事情在身上,一邊顧及自己作品的進度,反而壓縮到創作的時間。

(奧斯卡提供)
(奧斯卡提供)

Zigma是人生重新啟航的母艦

回到創作的本質,奧斯卡說,圖像小說最需要克服是如何講好一個個故事。如今漫畫雜誌更能分眾化,精準做出小眾的特色。特殊的畫風或是題材,也能直接打中讀者的心。更期望的是刊物帶來可能性,題材的可能性、畫風的可能性,或是表現手法的可能性,沒有限制、更沒有框架。

將創作轉向,挑戰實驗性的非寫實圖像小說,是冒著風險的。儘管從寫實轉換到虛構故事,最終還是專注在人與人性之上。用科幻的題材,來表達之前作品無法呈現的角度。

如同他發起《Zigma》前,對那趟新的人生旅程註解。「我想要改變,跳脫原本的框架。」以前的創作,畫的是寫實生活,社會百態的人們。在雜誌裡,則構築出沒有邊界的想像。

這本刊物是奧斯卡人生重新啟航的新座標,孵出《Zigma》,就像創刊號主題所說的虛擬現實,期待讀者像駛離航道的太空飛行器一樣,探索未知,尋找下一個可以生存的地方。

(奧斯卡提供)

關於未來,奧斯卡正在發想的計畫,是將他2015年以創作者身分在冰島藝術駐村,隔年到阿拉斯加取材之旅的經歷,都畫出來。「這趟旅程讓我知道,原來人可以生存的需求那麼低,原來只要一個背包的東西就可以活著。」他理性中的思路,埋藏著罕見對人性的溫暖觀察。

關於未來,奧斯卡還有很多想法和計畫(中央社記者吳家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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