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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依然想念妳 川本三郎獻給亡妻的回憶錄【專訪】

2021/11/19 12:10(11/20 11:4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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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本三郎在妻子罹癌辭世後回憶兩人共同生活的日子,寫成這本獻給她的回憶錄《現在,依然想念妳》。(新經典文化提供)
川本三郎在妻子罹癌辭世後回憶兩人共同生活的日子,寫成這本獻給她的回憶錄《現在,依然想念妳》。(新經典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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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切千繪、楊千慧

日本知名評論家川本三郎在台灣最為人知的作品是記述60年代學運全共鬥青春回憶的《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他的書評、影評、文藝評論敏銳深刻;因為他的慧眼,讓譯者賴明珠發現、譯介村上春樹作品給台灣讀者。這些工作的背後,都有妻子川本惠子堅定的支持與守護。妻子罹癌辭世後,川本三郎回憶兩人共同生活的日子,寫成這本獻給妻子的回憶錄《現在,依然想念妳》,情真語摯,字字動人。

《現在,依然想念妳》日文原版2010年出版,相隔11年推出中文版,今年10月底在台灣上市。近年幾乎年年來台灣,暫時因為疫情而受阻的川本三郎接受中央社視訊專訪,分享寫作時的心情、與妻子的生活,以及在台灣的回憶。

妻子心目中這輩子最棒的旅遊,正是台灣之旅

川本以清淺的筆觸,記述他結識、追求妻子惠子,結縭35年的生活點滴,以及惠子生病之後,兩人如何相處,與他當時的心情。他也寫下夫婦倆利用1992年的新年假期,同遊台灣的回憶。惠子生前被朋友問到「哪一趟旅行是妳這輩子最棒的旅行」,總是回答台灣之旅。

對夫妻倆來說,台灣是回憶很深的地方。能在台灣出版這本書,川本直說「感謝」。

回憶錄是「給妻子的道歉信」

川本三郎與惠子1973年結婚,就在川本因為採訪涉入公安事件被捕(詳細經過參見《我愛過的那個時代》)、從朝日新聞社離職之後。川本原本向惠子提出解除婚約,惠子卻說:「我並不是要跟朝日新聞社結婚。」明知會很辛苦,年僅21歲的她還是毅然嫁給前途茫茫的川本三郎。

川本三郎(右)2003年以《林芙美子的昭和》獲得桑原武夫獎,與妻子川本惠子在頒獎典禮合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川本三郎(右)2003年以《林芙美子的昭和》獲得桑原武夫獎,與妻子川本惠子在頒獎典禮合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川本惠子與最早養的暹羅貓。圖為川本三郎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川本惠子與最早養的暹羅貓。圖為川本三郎攝影。(新經典文化提供)

夫妻倆攜手走過35個年頭,2008年惠子因癌症病逝。惠子比川本小6、7歲,才57歲就離開了他身邊。日本出版社新潮社向他提議連載他與妻子的回憶錄。惠子離開半年之後,努力適應一個人生活的川本開始動筆寫這本書。

他說:「雖然可能有點早,不過我想要趁記憶鮮明時,趕快記下來。加上,我那時也上了年紀,希望在自己也死去前完成它。」

回憶錄對他來說,除了代表對妻子的「感謝」之外,同時也是「無法盡到責任的道歉信」。川本說:「人的死去,是一件非常難熬的事情。死亡之前,必須經過非常痛苦的過程。死去的人也是,對陪伴者而言也是,無法輕易逃過這一切。我本身是作家,希望可以克服這些,藉由寫作記下內人57年的人生。」持續一年的連載,對川本而言雖然痛苦,但也讓他整理了思緒。他儘量寫下快樂的回憶,避開悲傷的事情。「我不希望回憶錄變成和病魔搏鬥的紀錄或看護日記」,川本認為把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都寫進去,對惠子是失禮的。

惠子出生於愛知縣一宮市,大學時期與 擔任報社記者的川本結緣,21歲時步入婚姻。惠子家裡經營纖維工廠,幼時就對服飾產生興趣。婚後當上服裝設計師,後來投入時尚評論工作。

川本也是一位電影評論家,他回顧與惠子一同觀賞電影往往受到啟發。「因為她非常在意服飾,所以會注意到我看了很多遍都沒發現的地方。有一次看西部片,出現了穿流蘇飾邊服裝的男演員,帶點女性的氛圍,內人就說『這服裝跟以往的西部片截然不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部片讓人有種柔和的感覺,是來自於服裝。」

從他的文章,可以感受到夫妻倆相愛至深,婚姻生活幸福。被問及如何讓婚姻生活幸福美滿,川本說:「內人也有工作,我們都不太干涉彼此的工作。因為我們倆都擁有自己的世界、私人的時間,因此我們都認為應該要好好珍惜這樣的空間。雖然這並不是我們討論出來的,但自然而然就這樣了。我會獨自去鐵路支線之旅,或到街頭漫步,她都讓我隨心所欲,讓我感到非常放鬆。」川本認為這或許正是他們婚姻美滿的秘訣。

(新經典文化提供)
(新經典文化提供)

川本談台灣 從「不太敢去」到「每年必訪」

《現在,依然想念妳》是川本在台灣出版的第6本著作。2011年的《我愛過的那個時代──當時,我們以為可以改變世界》,受到2014年太陽花學運參與者的矚目,獲得年輕讀者青睞,後來相繼出版了《川本三郎的日本小鎮紀行:日本國民電影『男人真命苦』之旅》、《少了你的餐桌》等。新經典文化副總編輯梁心愉表示,川本的書迷3、40歲的讀者也不少。獲得台灣年輕讀者的支持,川本露出笑臉表示「非常開心。」

2015年,川本因文學相關活動再訪台灣,之後台灣就成了每年必訪之地。每次來到台灣,總要走遍各地的他,可說是名副其實的「哈台族」。不過在2015年訪台之前,川本坦言,台灣是他「不太敢去」的地方。「因為與內人的台灣行非常開心,她過世之後就不大想去了。我們在台灣留下美好的回憶,我自己一個人去,會覺得過意不去。」

當年與妻子來台灣的目的是觀光,與當地人交流的機會不多,對台灣知道的也不多。川本的書在台出版後,與出版社互動頻繁,對台灣的認識越深,越被台灣的特色吸引。

2019年,川本在屏東舉辦簽書會。「原本以為在小鎮沒什麼人看我的書,結果現場來了好些人,還有人帶著2、3本書來,讓我非常感動,這樣的小鎮居然也有我的書迷!」

2019年川本三郎(後右)訪台與讀者聊新書。(新經典文化提供)
2019年川本三郎(後右)訪台與讀者聊新書。(新經典文化提供)
除了與讀者面對面聊新書,川本三郎(前)也趁機會走訪屏東傳統市場。(新經典文化提供)
除了與讀者面對面聊新書,川本三郎(前)也趁機會走訪屏東傳統市場。(新經典文化提供)

有一次走在台北街頭,遇到一群中年女性,她們問他喜不喜歡台灣,他回答「喜歡」,她們就開心地揮動手臂。

川本說:「台灣人非常喜歡日本,這件事情讓我很感動。」

從北到南、由西到東走遍台灣 最喜歡苗栗

2015年以後,川本走遍了台灣各地,不再只停留在北部,還去了中南部,以及東部。

談到最喜歡的城市,川本回答:「雖然這麼說很多台灣人會感到意外,但我最喜歡的是苗栗。」喜歡鐵道的他,造訪了苗栗鐵道文物展示館。他也看過彰化的扇形車庫、雲林虎尾糖廠的五分車等,甚至搭火車環島。「台灣與日本相似的地方是,鐵道做得很好。運行非常準時,鐵道迷也很多,這些都讓我感到非常親切。」

受到疫情影響,這2年無法訪台,被問到下次想去的地方,川本的眼睛就亮起來了。他開心地說「想去台東,因為還沒去過。也想去花蓮,上次去的時候覺得很棒。」作家林育德以花蓮為舞台寫成的小說《擂台旁邊》今年在日本上市,也是讓川本想再度造訪花蓮的理由之一。

川本熱愛台灣電影、台灣小說,只要一有台灣的電影、文學作品在日本上映、出版,他一定去看。

他最愛的台灣美食是清粥。一碗熱騰騰的清粥裡,加入各種配菜當早餐吃。他常去的並不是高級餐廳,而是街頭小店,「由一位老闆娘經營的那種小店。」川本溫柔的表情,宛如回味清粥溫熱鮮美的好滋味。

川本說:「在日本,越來越多人閱讀台灣相關的書,不只是新書,二戰前作家寫的台灣旅記,也陸續推出復刻版。」日本有越來越多人關心台灣,背後的原因為何?川本的答案是「台灣已民主化,成了好的國家。」(編輯:羅友辰、黃淑芳)1101119

(新經典文化提供)
(新經典文化提供)

書名:現在,依然想念妳
作者:川本三郎
譯者:賴明珠
出版社:新經典文化
出版日期:2021/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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