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主管就只能被討厭?言行舉止都被下屬放大解讀【書摘】
(中央社網站)前微軟高層莎賓娜納瓦茲(Sabina Nawaz)曾是「地獄來的主管」,實施最嚴苛的微管理,直到有天她察覺自己成了惹人厭的慣老闆,開始學習辨識領導的盲點。她認為領導者隨著職責加重、壓力劇增,行為可能變得扭曲,不斷變化的「權力動態」甚至會讓他們看不清個人行為所造成的影響,也可能忽視主管的一言一行都會被部屬放大解讀,即便立意良善,也很容易在無意中變成沒人想共事的上司。
納瓦茲曾任微軟人力資源資深總監,現為高階主管教練,為企業執行長、高層主管與團隊提供顧問服務,擁有25年經驗,客戶包括《財星》500大企業、政府機關、非營利組織,以及全球各地的學術機構。她的新書《當上主管,難道只能被討厭?》分享如何善用策略與智慧,應對權力和壓力,成為讓部屬發光的好主管。
如果你覺得自己在工作壓力大時很容易沒耐心、易怒,發現自己晉升新職後,同事對你的態度變了,而你愈來愈害怕被討厭,看到部屬有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不會傷到他;這本書就是為你而寫的。中央社取得授權與你分享部分內容。
權力動態無所不在 主管的言行舉止都被下屬放大解讀
在一個異常安靜的星期五下午,麗莎與她的得力助手佐蘭一起出去喝咖啡。身為新創公司的財務長,麗莎的日子通常忙碌不已,從清晨6點在跑步機上檢查電子郵件那一刻起,到晚餐時間之後開車回家途中打完最後一通電話為止。因此,呼吸新鮮空氣、有機會跟她喜歡作伴的團隊成員隨意閒聊,對她而言是一種享受。當一輛卡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麗莎大聲說出他們公司在兩年租約到期後是否會搬家的心裡話。過沒幾天,辦公室走廊上到處都能聽見人們在推銷理想的辦公室空間,有關新辦公室的理想地點塞爆麗莎的收件匣與她的耳膜——當然就在每個人的家鄉附近。
麗莎發現,身為主管,再也沒有什麼「非公開」的事情。發號施令的同時,你身為主管所說、所做、所產生(或沒有產生)的幾乎任何事情,都會構成一張人際權力動態的黏稠網子。隨手抹掉這項權力副產品很容易,但你的成功正是取決於你能否了解與因應隨著職位階級而產生的權力動態。
我們與權威角色的複雜關係,從我們還是嬰兒時便開始了。我們日常生活裡的成年人通常會妥善運用權威,他們培育、教導、指引我們。不幸的是,有些權威人士可能會濫用或任性運用他們的地位。
人類想要討好權威人士的傾向,可以追溯至演化上的行為。如果你的家長不喜歡你,你就完了。沒有食物,沒有庇護所,沒有社群,無法生存。獨自一人身處荒野,祝你好運,孩子。我們天生就想要討好我們命運的監護人,快轉到現代,那個監護人就是你,身為主管,你掌控著團隊的命運與生計。如同隆納.海菲茲(Ronald Heifetz)與馬蒂.林斯基(Marty Linsky)在他們有關「調適性領導」(adaptive leadership)的出色著作中所說,員工期望主管做到3件事:保護、命令與指示。作為保護、命令與指示的提供者,你便是預設的統治者。
因此,無論你有沒有意識到這點,你的每聲歎息、無聊的表情或急促的交談,都受到為你工作的人嚴密監視、分析及解讀(通常是負面的)。如果你對此有所懷疑,想想你有多麼注意自己上司的肢體語言與情緒。我的研究顯示這已到了驚人的程度,幾乎每個我訪談過的直屬部屬都相信主管的一舉一動是針對他們。身為上司,如果你走過辦公大廳時皺眉,他們便以為你是對他們皺眉。你做的任何一件小事,例如在星期日寄了一封簡短模糊的電郵給部屬,叫他明天來一趟你的辦公室,便可能毀掉他的整個週末,因為他想要解讀你真正的意圖,甚至懷疑他到了星期一還能不能保有工作。當員工在做簡報時,你的小腳趾水泡讓你不由自主做了個怪表情,便可能讓他們從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拿出抗胃酸咀嚼片。當我們觸發團隊成員的「戰鬥或逃跑」生理反應,其帶來的商業後果是確實存在的,這些無意的惱人之舉,傷害的可不只是員工的士氣或消化系統。
另一種複雜的權力動態源自於害怕對權力說實話,那是很少人敢於嘗試的風險。因此,作為上司,你或許注意到你的團隊傾向於附和你……而且點頭如搗蒜。你的笑話不但莫名地變得更好笑,你的想法變得更為傑出,你的建議也變得更加睿智。雖然我很想跟你說,那是因為你是企業智慧的先知,然而這些情況大多是你地位提升所帶來的副作用。大家的認可或許能滿足你的自尊心,但若你的部屬隱瞞了壞消息或重要意見,你的表現將大受打擊,因為這些回饋本來可以大幅提升你的影響力。
我為一名接受我指導的執行長所舉行的第一場度假會議,是為他位於南歐國家的團隊所安排的。在那個南歐國家,什麼事情都不準時,少有活動會在預定時間開始。時程會延遲多久,要視抽菸休息時段多長而定;我們舉行度假會議的飯店員工告訴我,他們已習慣時常重新加熱食物,以配合時程的改變。我向執行長路易士說,我計劃按照緊湊的時程表舉行會議,並需要他的幫助才能堅守時程表。經過第一天,飯店經理將我叫到一旁,說員工從未見過如此準時進行的活動,他們都很開心。
第二天早晨,在我們即將開始的五分鐘前,路易士不在會議室。我向人資主管瑪麗亞.泰瑞莎詢問路易士在哪裡。她告訴我,他還在早餐室。
「好的,」我回答,「我去叫他。」
一片死寂。瑪麗亞瞪大眼睛。她呆了一下,才驚醒回答:「是,是……好的。你是唯一可以這麼做的人。」
我極為驚訝。我們說好要準時,而路易士快要遲到了,所以,提醒他我們馬上就要開始開會,似乎再自然不過。這有什麼好可怕的?
那天早晨稍後,路易士起身講話時,聽到窗外傳來建築工程的噪音,他自顧自地說:「我夠大聲,對吧?我需要麥克風嗎?」
大家低語著:「不用,你夠大聲。」他其實不夠大聲。雖然他的音量以一般而言是足夠大聲,但外頭的噪音讓我們幾乎聽不見他說什麼。「老實說,路易士,」我從會議室後方提高嗓門說,「我們需要你戴上麥克風。」
路易士並沒有做任何事來培養那種恐懼,這純粹是因為他的執行長角色所孳生的恐懼。我們的權威往往使我們難以親近,而那種距離助長了鮮少對我們有利的孤立。
為了說明這種互動的運作模式,我有時會在度假會議上進行同事吉兒.胡夫納格爾(Jill Hufnagel)教我的一項練習。我們會在團體裡指派一個人作為「權威人士」,其他每個成員必須將對自己有意義或貴重的物品交給那個人。鞋子、眼鏡、鑰匙……什麼東西都可以,只要是一個他們珍惜的實體物品。隨著越來越多物品放到權威人士的手上,有趣的事情發生了,沒有人提議幫他拿東西。這個團體隨即了解,這象徵著團隊的無數需求與期望。甚至沒有人拿張桌子來,以便權威人士堆放物品。然後,等到權威人士捧滿東西,我用頤指氣使的態度要求他替我綁鞋帶,這次同樣沒有人提議幫他拿東西。到了最後,權威人士必須將物品逐一歸還給主人,並記住誰給了他什麼東西。還是沒有人幫忙,當然,權威人士幾乎從不尋求協助。
權威是一枚榮譽勛章,幾乎無人敢質疑。權力動態在我們的肌肉記憶裡根深蒂固,我們幾乎察覺不到。然而,正如同我們必須重新定義成功,若我們想在一個權威角色上成功,就必須檢視權力動態。(書摘由時報出版授權,經中央社節錄;編輯:林湘芸)1140813

- 作者|莎賓娜.納瓦茲(Sabina Nawaz)
- 譯者|蕭美惠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25/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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